电话里的声音经过机器的过滤,变成一种尖锐而震荡的特殊音质,流利的英文口语夹杂着渗人的低笑,激的赵迟这个时常改变声音的变装高手,也是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低骂一声,赵迟将电话递给雍少权。
“游戏很有趣。”对方停顿了下,不等雍少权开口,又道,“第一次遇到你这样实力相当的对手,我感到很愉悦,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权爷,有没有兴趣继续玩下去?”
“嗯,然后呢?”
冷艳的眉眼俨然不动,雍少权玩味的扬了扬唇。
他的镇定自若,有些出乎对方意料,半响,道:“z国有句话是怎么说的?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权爷这样的气度,让我不得不佩服……”
对方东拉西扯了多久,雍少权就听了多久,静静的,也不说话,也不反驳,这般听之任之的姿态,终究让电话那头的男人愤怒的吸了口气,话音一转,阴阴的笑道:“我想权爷大概还没有告诉你的小情人,她的母亲在我手上吧?真是不好意思,手段虽然卑鄙了点,但是z国同样有句话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说我要是将这件事告诉她,她的表情一定会非常精彩的吧?真是……非常期待呢。”
“普恩,你可以试试。”
这句话,雍少权是用英语说的。
沉郁冷峻的狭眸危险的眯起,雍少权微微勾了勾唇,眼瞳中漫上嗜血的阴鸷,“试一试,你就知道何为万劫不复。”
电话那头的人静默了一瞬,咔哒一声轻响,话筒里的声音恢复正常,“你知道是我?”
雍少权冷冷一挑眉,懒得说废话。
站在杂乱的房间里,普恩嘴酱起一抹狞笑:“老实说,跟你这样的人做对手,真是大意不得,一不留神,我手下就折损了几个人,这笔账,什么时候咱们好好算一算?”
“呵,该说对不起吗?”
蓦地,雍少权忆起那次在他家里,汝瓷脆生生,响亮亮的那句“该说谢谢吗?”,想着她红润的菱唇,吐出来的呛死人的话,很恶劣的灵学活用起来。
“……”
普恩满脸的狠劲和杀意,霎那被这句话击成了渣。
按了按突突直跳的额角,他阴沉的冷道:“雍少权,你别得意,鹿死谁手还不一定,趁着现在我还有耐心,识相的就快把东西给我,否则就算拼个鱼死网破,我也要拉着你一块下地狱!”
“抱歉,我对你一点都不感兴趣,更没必要陪你一块死……”慢悠悠的勾唇,雍少权看了看手腕上的腕表,低低笑道,“你还有十分钟,goodlock。”
利落收线。
赵迟早就在一边等的抓耳挠腮,一看到他挂电话,就哈哈大笑道:“爷,我服你!真心的!这下可够普恩那阴阳怪气的傻逼喝一壶了,哈哈哈,痛快!太痛快了!”
汝瓷不明所以,赵迟倒是个玲珑心,不等她问,就一五一十的告诉她了。
原来老妖在那个跟踪她的男人身上搜到的黑色圆钮,是一个全球卫星定位系统和微型针孔摄像头。这几天新闻报道里铺天盖地的都是那晚别墅爆炸和医院“杀人潜逃”的消息,潜逃者的行为被媒体翻来覆去的跟踪了解,被广大群众一致认定是恐怖分子,这下有的人害怕,有的人漠然,也有人摩拳擦掌,非要和扰乱社会和谐安定的非法分子一决高下。
于是有的k市市民空前团结了起来,几乎四处都有探寻犯罪分子的眼睛。
饶是普恩背景雄厚,势力庞大,也没法光明正大的出来兴风作浪,在k市,他可以说是已经寸步难行。
舆论和社会的压力庞大的让人惊叹,短短几天时间,就逼的普恩不得不兵行险招,先是悄悄联系手下的打手,暗地里跟踪汝瓷。雍少权喜欢汝瓷这件事,现下除了汝瓷本人还傻不拉几的没感觉到,周围长眼睛的没一个是不知道的,普恩这招,可说是卑鄙,但也是最好用的。
无奈雍少权早在医院发生事故当晚,就将汝瓷带到自己家里,两人拉拉扯扯,别别扭扭的折腾了一天一夜,可把普恩的手下郁闷着了,情势所迫,只有冒着的危险,再次在医院里制造混乱,伺机找寻机会。
普恩的身份颇为神秘,在z国呆了这么些年,重金培养的势力早已分散在各地,这样手握金权,步步为营的人,往往也是疑心病最重的,敢用的人不多,因而手底下的暗线所潜伏的地方,往往就在城市最核心的地方。
比如政界,商界。
警察局,就是一个最佳埋伏地点。
不得不说雍少权的眼光非常犀利,他算准了警察局里必定会有普恩的暗犀大摇大摆的搂着汝瓷转了一圈,在老妖的办公室里,还像模像样的板着脸嘱托汝瓷千万不要擅自离开房间,要不是早就气了,就算是老妖都不会想到,这是专门给普恩他们挖的坑,就等着这群逗比一个接一个的往里掉。
不出所料,他们带着扮成汝瓷的李玉出了公安局,埋伏在警局里的暗线就通知了普恩——真正的目标,还在局里。
这是裸的引诱。
要抓的大鱼就在跟前,可是普恩必须要做出抉择。
一,相信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抓住它,挟持汝瓷!二,暗地里监视汝瓷,主要还是派人跟踪雍少权。
第二个选择是最保险,也是最浪费时间的,以普恩多年的习惯和性格来看,他很有可能选择第二种。
因为一旦这是个圈套,他就将再次陷入更加艰难的境地。
只是,习惯向来是用来打破的。
在m国,一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潜伏在民众里,没有多少人有心思追根究底,国情和风气使然,骨子里,m国的人更加冷漠,阴暗,放纵。而z国不一样,一块小小的石子投进去,都能激起粼粼水花,更何况这是个连续制造两起恶意犯罪事件的罪魁祸首。
在z国呆的越久,情况就越危急。
在下定决心之前,普恩联系了自己远在国外的父亲,然而消息还未发出去,就显示加密无线被人恶意入侵,再次发电,将会被黑客攻击。
极度抑郁的收手,看着新闻上周而复始关于他犯罪的报道,更有媒体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他那所发生爆炸的别墅里,掩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大肆宣扬了一番,让他的事迹更为的轰轰烈烈。
郁悒,暴虐,憋闷,愤懑,种种负面情绪愈演愈烈,最后他终于下定决心,挟持汝瓷,用以威胁雍少权。
实际上普恩派去抓汝瓷的人远远不止一个,前头那个假扮汝瓷的人,普恩根本没放在眼里,只是雍少权和那个叫老妖的警察在那,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派了人盯着。期间暗线报告说他们的车停在一家超市门口,看女人的样子,应该是去处理生理问题,这出消息听的普恩眼角直跳,他迅速着人进去查看,果然不见三人踪影。
直觉这个机会又将失去,普恩决定孤注一掷,使计引了汝瓷出来。只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街上人来人往,暗线根本没法子逮人,一不留神跟着汝瓷进了巷子,追悔莫及已经迟了。
再然后,赵迟和李玉前往码头履行承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屡屡遭到打击的普恩,这时已经气红了眼,就算损兵折将,也不能让雍少权好过。许了重金,雇佣了一群曾经抢过汝瓷手机,事后整个犯罪团伙被雍少权以凌厉手段报复的组织,意欲在雍少权的手前,扳回一局。
就连老妖那爆普恩也指使了一群跟他有宿怨的人去找麻烦,拖住他。
重头戏,当然还是在雍少权身上!
先是安排了身边追随多年的狙击手定点埋伏在大厦里,一看到雍少权的车,就对他进行猎杀。只是心焦气躁的普恩死也没想到,雍少权那辆看似低调的轿车,实质上是一辆铜墙铁壁的防弹车,要么来一辆重型坦克,否则肯定不可能攻下来!
怒发冲冠的普恩,此时已有些气急发狂,然而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有钱,多的是人给他卖命,高速路上的围追堵截,就是人性的贪婪和阴暗的真实写照。
计划,再一次夭折!
所谓怒极而笑,三番五次的挫败和失望,普恩在极度的阴霾晦暗后,心情反而没有先前那样心如火灼,微微冷静下来,他想起手上还有一张王牌。
在和雍少权的对手戏里,普恩太过急功近利。
既有坏处,当然也有好处。
好处就是,因为太过惜命,他着手做了多重准备,有一点他做的很对很漂亮,那就是汝瓷的母亲,确实在普恩手上!
那张照片,也并非是普恩凭空捏造的。
这也不能怪雍少权,那晚在医院,普恩冲出去后,恰好就撞见了关切女儿安危的汝母,周围潜伏的警察和雍少权的手下已经竭力阻拦,岂料走投无路的普恩,一刀扎在自己腿上用以威慑众人,他赤红着眼睛像是一头猛兽,骇的所有人都不敢动,生怕再次激怒他。
雍少权看到地板上的血时,就知道事情有变。
他不是神,这样的变故是他没有料到的。
而汝瓷如果知道真相,一定会恨死他。
小警察在给汝瓷解释的时候,自然也看到了雍少权的暗示,于是只能按照指示报喜不报忧,声称所有人都安然无恙。
不让汝瓷知道,也是他保护她的一种方式。
当然,心性极高的雍少权,不愿意承认他是怕汝瓷恨他,唾骂他。
要不然依他的性格,汝瓷在他住所里那样放肆的折腾,他早就黑面冷脸了。
即便汝瓷与她母亲关系很微妙,但是哪一次听说母亲出事,她跑的不比兔子快?到底是血亲,在危及性命的时候,其他任何事都不值一提。
他们都相信雍少权有足够的能力安然救出汝瓷的母亲,只是如果这件事被汝瓷知道,向来心志坚定,冷酷无情的权爷,还能这样心思缜密,不骄不躁,稳而后行吗?
关心则乱,关心则乱,不关心、不在乎就不会乱。
但是有情,有爱,又如何做到八风不动,安之若素?
情啊,爱啊,还真是弄死个人!
又是同情又是感慨的长长吐出一口气,赵迟觉得面前总是威风八面的权爷,被爱情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折腾的有些焦头烂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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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头晕脑胀,还没次完饭,我偷偷粗去觅食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