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平目光落在姜若兰身上,夜色下,她脸上泛着淡淡的红色,一双眼垂着,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睛,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新房,周建平反手将屋门轻轻带上。
方才帮忙收拾,姜若兰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此刻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更觉得有些燥热。
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周建平凑上前来,一张俊脸在她眼前放大,姜若兰被唬了一跳。
“媳妇,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什么?”
姜若兰猛地向后缩了半步,心口突突直跳,不由得紧紧抓住身上的衣襟。
她脑子里轰的一声,只当他问的是那档子事,正不知该如何回答。
周建平见她呆呆地立在原地,有些疑惑,又低声催了一句:
“媳妇,你先洗还是我先洗,刚才干活出了一身汗,难受死了!”
“洗?”
姜若兰脑子这才转了回来,原来不是她想的那样,方才她胡思乱想闹了个大乌龙,真是丢死人了,她头垂得更低,脸上火辣辣的。
周建平看她满脸通红,把手放到她额头碰了碰:
“媳妇,你怎么了?脸这么红,不是发烧了吧?”
姜若兰又羞又囧,连忙抬脚往外走,“我先去洗。”
看着走出门的姜若兰,周建平追了上去。
“媳妇,等等我,我先给你兑好热水,这天凉了,可别洗感冒了。”
两人终于冲洗干净,坐在炕上,四目相对,姜若兰正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就见周建平站起身来。
“媳妇,我给你拿样东西!”
就见周建平转身走到柜子前,从柜子深处摸出一个小布包,回到炕边坐下,一层一层把布包打开。
里面露出来一沓叠得整齐的钱,还有各种花花绿绿的票。
姜若兰有些诧异,伸手接了过来,一张张慢慢点清。竟然有一千八百多块。
她抬眼望向周建平,满眼吃惊:
“建平,这钱是哪来的?”
“媳妇,这钱都是我这些年挣的,办完婚礼,置办完东西,剩下的都在这了。”
姜若兰捏着钱和票,心里的疑惑并没有散去。
“建平,这钱你是怎么赚的?”
这话问出口,周建平脸上笑意淡了几分,嘴角动了动,却没有开口,神色微微紧绷,心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姜若兰隐隐有些猜测:
“不会和黑市有关吧?”
七十年代,黑市本就是碰红线的事,一旦被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周建平垂了垂眼眸,缓缓开口解释:
“不全是黑市。靠山屯后山林子大,有空我会上山打猎,逮些野兔、活鸡,一部分留给家里吃,剩下的就想法子换成钱。”
他顿了顿,接着往下说:
“我有个朋友跑运输,四处来回跑,偶尔会搭伙倒腾点稳妥的货。也不全是私下交易,不少山货,我也会供给供销社的李叔,走公家的路子结算。只有实在不好走供销社的货,才会悄悄去黑市出手。”
说完,他心里依旧没底,眼神藏着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