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渐渐看清了朦胧之中的面孔。

像……像极了年轻时候的她。

原身无措。

“仙子……”

萧闻谙:“她才是相府的先夫人,你的生身母亲。”

旁人看不清的东西,她却可以看到那条血脉相连的因果线。

他们这样的高门大户,将荣辱与共刻在骨子里。

不然程絮再怎么偏心糊涂,也不会为了抱错的假千金,处处针对甚至想置“亲生女儿”于死地。

萧闻谙走到旁边,随手挥去石凳上的灼热,不紧不慢坐下。

“去吧,不会有人打扰你们叙旧。”

原身眨眨眼,再眨眨眼,眼泪掉的更凶猛。

青衣娘子再也绷不住情绪,大步奔向原身,双手却从原身的灵魂虚影中穿过。

她怔怔站在原地,冷冷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孩子……”

青衣娘子哽咽。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相府前一个月才知道闻谙的存在。

闻谙如今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自困偏僻的别院,发誓不踏出。

他们还是如此容不下闻谙吗?

院子里,青衣娘子和原身放声哭泣。

翠竹纳闷又惊恐看着。

“你对我家娘子做了什么?”

翠竹质问萧闻谙。

娘子向来坚强,从不轻易掉眼泪。

怎么这个人一来,娘子就如此古怪。

难道是……前院的人派来对付娘子?

翠竹后知后觉,恍然大悟的样子,更加愤怒的看向萧闻谙。

今日是萧老夫人的寿宴,各家宾客都会前来,还有朝中大臣,皇子公主。

难不成萧家是要让所有人看到娘子“疯魔”的模样,彻底禁足娘子?

简直歹毒!

萧闻谙倚靠在桌沿,不眨眼地看翠竹。

这个小辈,倒是个诚心的。

一道微弱的光芒注入翠竹的双眼中,翠竹甚至来不及反应。

灵眼开启,她看到了站在娘子面前的人。

那个人长得跟画像上娘子年轻时一模一样。

她……她就是当年那个“夭折”的孩子?

翠竹潸然泪下,默默退到一旁,不打扰她们母女叙旧。

“你究竟是什么人?”

怎么会有这样的本事?

翠竹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询问萧闻谙。

“不必知道我是谁。”

翠竹:“……”

青衣娘子和原身强忍着悲拗的情绪,擦干眼泪,齐齐看向萧闻谙。

青衣娘子经过悲痛与挣扎过后,带着一丝希望询问萧闻谙。

“姑娘,你能让我的孩子出现在我面前,是不是也能助她……”

“还……还阳?”

最后的请求,青衣娘子的声音很弱很弱。

她知道放眼当今天下,恐怕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所谓的山上高人,也只是借助她们看不透的障眼法达到所谓的“高深莫测”。

他们救油尽灯枯之人,尚且做不到,更何况是个已死之人。

只是青衣娘子还是带有丁点的希望。

萧闻谙点头,言简意赅。

“可以。”

这是她暂借原身肉身的交换条件。

青衣娘子止住眼泪,双眼通红看着萧闻谙。

刹那间的脑子空白后,是烟花般炸开的喜悦与震撼。

天知道这两个字给她带来了多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