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廷开足了马力狂飙,文菁和翁岳天却都同时在发呆……华樱会不会有事?那个用枪指着华樱脑袋的人是谁?
有那么一瞬,文菁甚至想要返回去看看华樱,但是理智告诉她,海边此刻有几车7311的人,返回去等于就是送死,不但救不了华樱,还会把自己这边的人都赔进去!
文菁缩在翁岳天怀里瑟瑟发抖,苍白的小脸没有血色。她的情绪太激动了,即是为自己得救,也是为华樱担心,纷乱复杂的心情在折磨着她。
翁岳天竟然没有说话,紧蹙着眉头,似是在苦苦思索着什么。
“用枪指着华樱的那个人……好像有点面熟……”翁岳天的喃喃低语飘进文菁的耳朵,她顿时惊诧了,睁大了眼睛从他怀里抬起头……
“你……你也觉得面熟?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我在什么地方见过那个人,我一定见过的……可是,是在哪里呢?”
文菁和翁岳天都同时在思考着……这实在太诡异了,怎么7311的重要人物会让他们感觉面熟?如果是一个人这么想,那也许是错觉,但两个人都这么想,恐怕就不是错觉和巧合了。
文菁他们安全离开了,华樱却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那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正是收养华樱的人,也就是7311的前任组长。
这老头儿有60岁了,身型比起年轻人一点都不差,由于长期训练,他身上的肌肉十分发达且结实,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60岁的老人。他阴沉的脸色格外骇人,浑身弥漫着死亡的气息,他的面部僵硬,目光像机械般冰冷,看向华樱的眼神里不带一丝丝人味儿。只有木野站在华樱身边,紧张地看着两个男人,生怕老组长真的会开枪。
一个十八岁的美少年与一个60岁的老人面对面站着,海边的冷风都及不上两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场。
老人与华樱的目光犹如四道闪电在空中交汇,强强对决,光是这气势就能让周围的人产生巨大的压迫感,纷纷噤若寒蝉,不敢作声。
就这么对峙良久,华樱眼里的倔强夹杂着痛苦,老人眼中的阴狠也毫不示弱,握着枪的手纹丝不动,定格在华樱的脑门儿。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吗?”老人缓慢而低沉的语气,饱含着威压,果然不愧是曾经的组长。
华樱默不作声,直视着老人,他自己心里清楚,一定是他早上修改数据库资料的是被发觉了,如果换做以前,他或许会立刻承认自己的错误,但是经过了这四个月,他的思想意识被文菁潜移默化了,所谓的“近朱者赤”这句话不无道理。华樱受到了文菁的引导和熏陶,因此他不认为自己做得不对。
老组长的眼神像冰棱直刺着华樱,这是他一手教导出来的精英,是他引以为傲的继任者,可是为什么现在他却觉得华樱是如此陌生?
一个小时后。
这是7311组织里最高级别的牢房,专门为内部人员设立。华樱是执行组长,他现在将面临组织的严惩。
7311的每一任组长卸任之后都不会离开,他们会继续为组织卖命,只不过职务会转为刑部。当组织里的重要人物办事不利或者做错了事,就会由刑部来负责给予相应的惩罚。
华樱光着身子站在水里,冰冷刺骨的水淹没到了他的腰际,牢房里回荡着令人胆战心惊的声音……是皮鞭。由老组长亲自行刑,随着皮鞭一次次落下,华樱原本莹白如玉的肌肤上出现了一条一条比手指还要粗的血痕……痛吗?痛,这个字眼无法形容他此刻的感受,他的嘴唇被咬破了皮,死都不肯发出求饶的声音。
下半身浸泡在水里,冷到极致,上半身却因为鞭打而痛得好比火烧,这两种极端的痛楚同时降临在身上,华樱真希望自己能在这一瞬间死去……虽然从小就受过比这还要残酷的折磨,但这一次他不想撑下去,他没有求生的意志,他厌倦了生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理由,活下去的希望,可华樱没有。他曾经以毕生为7311贡献而为己任,他以为自己就是为7311而活的,可文菁的出现让他的信念发生了改变,如同一个孩子得到了启蒙,开启了他的心门,让他感知善恶,明辨是非,文菁一走,他的世界就轰然崩塌,好比一个人爬山到了半山腰却突然间落下来,坠入比以前更加黑暗的深渊。他知道,他再也不能凭着自己的力量走出去了,因为……文菁不会再回来,他没有了动力,没有了可以努力的理由,既然如此,生与死,有何分别?
这么冷的天气,泡在冰冷的水里,时间久了会生病,更严重的会有生命危险,何况还有鞭子在招呼他呢!华樱这是怀着必死的决心……他很清楚,擅自修改了数据库的资料,这是重罪,7311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只是惩罚是不够的。
老组长抽鞭子抽到手都发麻了,硬是没听到华樱喊一声痛或是求他一声。老组长在抽下最后那一鞭之后,软如无力地将鞭子扔到地上,重重地一声叹息道:“你是真的想死?是因为那个女人的出现让你改变了吗?”
老组长那机械化的目光终于是有了那么一丝的波澜,他毕竟是人,即使残忍得失去人xing,但华樱或许是组织里唯一一个能让他的心有波动的人。从华樱生下来就开始收养,看着华樱长大,并培养成出类拔萃的领导人,是他最为得意的继位者,他难免也会觉得可惜……仅仅是可惜而已,而不是心疼。
华樱只剩下半口气了,背上的血痕鲜红刺目,白皙的身子被打得皮开肉绽,整个背部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痕,惨不忍睹。
华樱嘴角的惨笑,很浅很浅,似乎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表情都格外费劲,黯淡的星眸失去了色彩,但那一抹天生的倔强依旧存在:“我不是改变……我只是……活得明白了……”
华樱的话,有着令人动容的凄凉和绝望,一条鲜活的生命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因为他犯下了组织不能容忍的罪行,那么,即使他以前做对了一百次一千次,都会被这一次所抹杀。
华樱不怕死,他只是在想,文菁临走时问他,真的愿意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吗?不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吗?这些话,深深地触动着华樱身体里那部分敏感的神经。他现在不敢奢望有什么新生活,他只希望,不要死在7311的地盘上,他宁愿死在荒郊野岭,茫茫大海,至少,临死那一刻他还可以欺骗自己说他将得到解脱……
老组长对华樱的回答非常失望,平心而论,组织如果失去华樱,将会损失一个极为出色的人才,目前还没有人能够代替华樱的位置,但是他居然不肯认错,不肯向组织低头,这才是组织最不能容忍的。
老组长的冷酷无情,比华樱更过之而无不及,可他在触及到华樱那就清澈而倔强的眼神时,难以做到无动于衷,就这样亲手结果华樱的性命吗?这是他有生以来最大的一个难题。
“看来,那个女人果然不简单,我教导了你十八年,她却只用了四个月的时间就能让你背叛组织,是我小看了她的影响力……这恐怕将会是我最后悔的一件事。现在,大错已经铸成,你必须自己承担后果。”
“要杀要剐……随便你们,我没有怨言。”华樱平淡的声音里,折射出的是他对未来的彻底绝望。
老组长看着脚下的辫子,他要是再抽上几鞭,华樱的命就会交代在他手里了。
老组长眉间那一道刀疤在阴暗的灯光下显得分外狰狞,眼底涌起复杂的神色,脑子里正在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
华樱快要坚持不住了,刺骨的寒冷将他全身都冻僵,再这么下去,不用等抽鞭子或者挨子弹他就会死。在他昏厥过去那一秒,木野猛地从旁冲过去接住他的身子……
“木野,你不想活了!”老组长一声暴呵,杀气立现。
木野望着老组长,鼻头红红的,哽咽着声音说:“您真的忍心要组长的命吗?您在组长一生下来的时候就将他带走,这些年,他活得很痛苦……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亲人丢弃了他,可是,您很清楚,事情不是那样的。您利用了组长这么久,难道就不能放过这一次?就当是弥补您将他从母亲身边带走……”
“住嘴!木野,你也跟他一样的不想活了。”老组长凶狠地喝斥木野,他声音里有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嘴上再怎么厉害,可他心里却是亮如明镜,木野说得一点都没错。
木野背着华樱离开了,她知道自己活不长,这次华樱修改了数据库,她是负责伺候华樱的人,当然也负有监视的责任,不管华樱的结局如何,木野的下场却只有死路一条。可她不埋怨,也不怕死。她内心是赞成文菁对组长的教导,所以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明白,东窗事发的时候就是她死亡之期。木野对华樱的忠心远远超过老组长的预期,刚才不顾一切地跳进水里把华樱抱起来,然后又对老组长说了那一番话,木野更是觉得自己距离死亡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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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家乡的土地,那一刻,文菁的心才真正地安了下来。看着熟悉的景物,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们说着熟悉的中文,大街上热闹繁华,充满了时尚都市的活力和魅力。这才是人间,这才是她朝思暮想的家乡!
从机场到翁家的那一段路程,文菁感觉特别漫长,她的心早就长出了翅膀飞向孩子身边。
文菁到家的时候,正好婴儿房里的小奶娃也醒了,哇哇地哭着,小手小脚乱蹬,袁嫂急着帮孩子换尿不湿,浑然未觉门口多了两道身影。
“宝宝!”文菁带着哭腔的呼唤,饱含着母亲对孩子的爱和思念。
袁嫂刚给小奶娃换好尿不湿,听闻这一声呼唤,袁嫂惊得差点跳起来
“少奶奶!天啊,太好了!少奶奶回来了!”袁嫂眼眶一红:“少奶奶,快抱抱小姐吧!”
袁嫂也是过来人,做母亲的对孩子的牵挂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文菁的身子不自觉地有点颤抖,双手接过孩子那一霎,她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跳陡然间停止了……
孩子,她的小女儿,她的小公主,已经四个月大了,比起她在产房里那匆匆一瞥,孩子现在长得白白胖胖,五官轮廓变得清晰了,长得好像翁岳天……
小奶娃本来哭得很凶,但是被文菁抱过去之后,小奶娃不哭了,一个劲地在文菁胸前蹭着小脑袋,小手指在挠她的衣服,嘴里咿咿呀呀发出声音,急切地在寻找着什么……“呜呜呜,软软的,好舒服,这是qq东西呢?”小奶娃心里犯嘀咕,直觉告诉她,有好事发生了!
出于一位母亲的天xing,文菁忙不迭地掀起了自己的衣服,小奶娃本能地将嘴凑到那大馒头前,不用谁教,她已经开始津津有味地吃起来……呜呜呜,好好吃,怎么这么好吃呢,我吸呀吸呀我使劲吸!
小奶娃生怕这大馒头会跑,紧紧咬着还不够,两只小手还抱着,贪婪地吸着奶/水……这就是母亲和孩子之间最简单也是最深刻的爱。用母亲的乳汁哺育孩子,虽然被孩子咬得发疼,但母亲不会因此而让孩子饿着,对于文菁来说,这一刻是天大的幸福!在太阳国的日子,她每天都在渴望着这一天的到来,她很庆幸自己的奶/水充足,祈祷着别等太久,能早一天回家就能早一天让孩子吃上母乳。
在这种幸福的时刻,不该哭,可是文菁忍不住内心的汹涌的情绪……只有经历过分离才会懂得相聚是多么的来之不易,风风雨雨都过去了,她能平安归来,毫发无伤地站在这里喂孩子吃奶,这一切恍如梦境,幸福得让人落泪,可是那温暖却又如此真实。孩子的小嘴儿又软又热乎,她抱着大馒头的动作很可爱,黑漆漆的大眼睛还时不时瞄着文菁,这小丫头在琢磨:这个人是谁啊?以后不知道能不能每天都喝这么好吃东东,比平时吃的可口多了!。
那是当然,平时小丫头吃的吃奶粉。
母女连心,文菁哽咽着声音低喃:“宝宝……以后妈咪每天都会喂你吃奶/水……我的宝贝儿,苦了你了……”
袁嫂早就悄悄退出去了,将这时间空间都留给小俩口和孩子。
翁岳天站在文菁身侧,紧紧搂着她的腰,将她扶着坐到沙发上。
这温馨的一刻,不需要太多的语言,静静地感受着对方的存在,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感受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他的体温温暖着她,呼吸的空气里是彼此熟悉的味道还混杂了奶香,
他痴痴地望着她静美的侧脸,柔和的线条,白里透红的肌肤,还有她嘴角甜美的微笑,这些统统都是他魂牵梦萦的,怎么看都看不够。特别是她此刻喂孩子吃奶的情景,好像她整个人都在发光,母xing的光辉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可以为你赶走心底的烦闷与浮躁,看着她一脸幸福地喂孩子,他内心也是幸福的。这种在寻常家庭里司空见惯的画面,在他眼里却是出奇的美……
“老婆,你真美……”翁岳天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环在文菁腰上的手紧了紧。
男人灼热的呼吸在她耳窝打转,敏感的她顿时半边身子都起了小小的鸡皮疙瘩,男人心里阵阵悸动,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怕痒,看着她红透的耳根,他按捺不住,凑近了,嘴唇压在她的耳廓,近乎呢喃地说:“累了,晚上早点休息,好吗?”
他沙哑的声音里透着暧昧的讯息,眼底毫不掩饰对她的渴望……文菁能感觉出他在暗示什么,不由得更是脸红耳涨……这几个月他虽然身体无碍了,但在某方面一定是憋得不知多难受呢,也真是难为了他。
“老公……你的身体康复得差不多了吗?还需不需要再静养些时候再……再那个……”
翁岳天眸光一暗,挑了挑眉说:“你是怕我会想上次那样不济事?”
文菁朝他投来温柔俏皮的目光:“嘻嘻……老公,我是担心你的身体嘛。”
翁岳天真是爱极了她这可爱又妩媚的小模样,伸手捏捏她细嫩的小脸蛋,柔情似水凝视着她:“老婆大人,为了让你放心,今晚我打算用行动来证明一下,我现在可是生猛得很。”
“你……”文菁哪里是他的对手啊,几句话就被逗得心儿怦怦乱跳。看狂岳飙。
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能少了重要的人物呢!
门外嚷着的声音由远而近,很快,门口就窜进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妈咪!妈咪妈咪!”小元宝红着眼睛跑过来,黏在文菁身上就不肯放开,一个劲地亲着妈咪的脸蛋,抱着妈咪的胳膊……可惜啊,妈咪抱着妹妹呢,不然小元宝一定会让妈咪好好抱一抱的。
“儿子……我的宝贝儿子!妈咪好想你……”文菁心疼地搂着小元宝,激动不已。
“妈咪,我也好想妈咪……还有爹地……”小元宝撒娇地钻进翁岳天的怀里,可这小家伙的眼睛却在盯着妈咪怀里那个正在吃奶的小不点儿。
翁岳天爱怜地抚摸着小元宝的脸颊,俊美的面孔上露出温润的笑意:“儿子,爹地离开这几天,你在家有没有乖乖的,有没有好好照顾妹妹啊?”
小元宝梗着脖子,嘿嘿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脆生生地说:“当然有!我每天都有给妹妹换尿不湿。”
小元宝回答得爽快,只是那双褐色的眸子却在滴溜溜地转着……
“爹地妈咪,我这么乖,可不可以要奖励?”小元宝抱着文菁的胳膊,讨好地笑着。
文菁在听到小元宝这话时,不知怎的,脑子里竟浮现出另一双纯净的眼睛……华樱在向她讨要奖励的时候也是这样笑,天真无邪,惹人爱怜。
文菁甩甩头……自己已经回到家了就不要再想华樱了,只希望他能平安就好。文菁将心头的异动压下去,赶紧地收摄住心神,温柔地问:“儿子,你想要什么?”
“嘻嘻……我要跟妹妹一样的待遇!”小元宝刚一说完,脑袋就往文菁胸前钻……
“唔……好吃……难怪妹妹吃得那么起劲……好好吃……”小元宝一脸满足地正享受着属于他的福利。
文菁一愣,哭笑不得,小元宝马上就要满六岁了,这孩子,小时候就特别爱吃奶,到一岁半之后才断奶的,当时费了很大劲才断奶了,现在看着妹妹吃,他哪里还能忍得住,他可是比吃奶粉的小丫头更懂得母乳的滋味。
翁岳天笑骂一声,揉揉小元宝毛茸茸的小脑袋:“你这小子,幸亏你妈咪的奶/水多,不然你妹妹可就要挨饿了。”
小元宝一听,含糊地说了一句:“爹地怎么知道?难道……爹地已经试过了?”
“噗嗤……”文菁忍不住笑出声,小脸通红,娇嗔地瞪了翁岳天一眼。
难得翁岳天居然尴尬了,佯装愠怒地黑着脸:“小子,我警告你啊,别太聪明了,否则,哼哼……”
“哇……妈咪,爹地威胁我……妈咪要为我做主,嘻嘻……”小元宝早就看出来了,爹地是拿妈咪当宝一样的,以后有啥事找妈咪撑腰,保管没错。
婴儿房里传来一阵阵欢声笑语,这个家,终于又有了生机。文菁享受着这久违的温馨和家庭的温暖,爱人和孩子都在身边,她很满足,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家团聚的时刻,她脑海里总是会冒出华樱的影子……他还活着吗?文菁当然不会知道,华樱的处境和她相比,是地狱到天堂的距离。
洁白的大床上蜷缩着一个消瘦的身影,他纯真无害的睡颜,脆弱无助,梦里,他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了两天,他背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一道道暗红的疤痕触目惊心,惨不忍睹……木野为华樱上的药是7311特制的疗伤药膏,效果非同一般,可是由于这鞭痕又深又长,愈合还需要一段时间,只不过,他心里的伤,怕是再也不会好了。
华樱睡的这间卧室就是文菁曾住过的,其实原本也就是华樱的卧室,他让文菁住在这里,而他自己则住在隔壁,现在文菁走了,木野又将房间恢复了原貌,将华樱的东西都搬回来,最重要的是他的cd……
木野在华樱昏迷的这两天里,都在循环播放着文菁的cd,她知道,即使文菁离开了,在华樱心里,仍然是最特别最难忘的人,播着cd,希望华樱能感受到一点点温暖,早一点醒来。
这两天老组长没有出现,也没有其他7311的人前来打扰。不知是因为他们已经彻底放弃了华樱呢还是另有打算。但不管怎么说,木野认为这是件好事,起码能让华樱在这里安心养伤。mhtxs.info [棉花糖小说网]
住所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尤其是院子里那四季不败的樱花,依旧盛开得如火如荼……只是树下少了华樱的身影,就好像天地间缺了什么东西一样,美景有形却无神。
华樱醒来的时候是在傍晚,耳边熟悉的歌声飘来,那一霎,他混沌的意识充满了惊喜,睁开眼看见房间里空荡荡的,他的心才刚刚飞扬起来,瞬间就跌入了谷底……是呵,他怎么忘记了,文菁不在这里,她被翁岳天带回中国了。他竟然会以为她在为他唱歌……这错觉,美得太短暂,惊醒后就是巨大的失落和痛苦袭来……那只是cd播放的歌声而已。
躺在这张她睡过的床,仿佛鼻息里还能闻到熟悉的清香味,视线里出现一根头发丝,他就像是看见了珍宝一样的,轻轻勾起,在冰凉的手指间揉捻……想起在她临走前的晚上,他就躺在她身边,那么那么地近,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趁她不备时强行占有她,可是他没有。并非每个人都是以为目的的,像华樱这样的人,灵魂孤寂到了极点,他需要的不是一具热乎乎的女人身体来做那种事,他最最想要的,是心的贴近。人类就是如此,所有的物质与的需求,最终都比不上精神的慰藉与满足。
cd停止了播放,不一会儿却又想起了一个更加美妙的歌声……这是华樱在文菁唱摇篮曲的时候用手机录下来的……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妈妈的双手轻轻摇着你
摇篮摇你快快安睡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妈妈的双手轻轻摇着你
摇篮摇你快快安睡
夜已安静被里多温暖
轻柔舒缓的歌声,如春日的嫩芽开满了整个屋子,华樱沉浸在回忆的画面里,如痴如醉,他犹记得,文菁在唱这首歌时,身上那种神圣的母xing的光辉有多么令人着迷……就和他之前幻想的一样,果然,听着她唱摇篮曲,他睡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香甜。
华樱苍白如纸的面容上流露出梦幻般的微笑……他此刻只能从手机里听到这摇篮曲了,而她呢,应该是在抱着孩子,给孩子喂奶,哄孩子睡觉,为孩子唱摇篮曲……她是一个善良的女人,也是一个好母亲,能够当她的孩子,该是一件多幸福的事情呢。
太多的悲伤,痛苦,迷茫……堆积在心头,比铅球那么重,无法排解,无处可说,想念一个人的滋味有多苦?好像心被割成许多块,每一块都血肉模糊,因为,那上面一笔一划刻满了你的名字,痛到极致,说不出,哭不出,喊不出,只剩下满腔酸涩……
当木野进来的时候,摇篮曲的声音停止,华樱一言不发地侧卧着。
木野惊喜地冲过去,向来很少泄露情绪的她,竟然也红了眼眶。太好了,华樱醒了!
“你要做什么?”华樱冷静如水的声音,让木野心头一震。
“您的伤……该擦药了。”
华樱沉吟半晌,木野以为他会发火,因为她要为他擦药就必须要触碰到他的身体,这是他的大忌。
华樱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木野大喜,漂亮的脸蛋绽放出开心的笑容,小心翼翼地为华樱擦药。疤缩身着。
木野的指尖才碰到伤痕就禁不住颤抖起来,笑容开始凝结,紧紧咬着下唇,眼底难以掩饰的痛苦之色。
华樱没有回头,但是他敏锐的感知到木野在颤抖,如果换做以前,他一定不会让木野为他擦伤口,更不会多说什么,可在这过去的四个月里,他从文菁身上受益良多,他孤僻而古怪的脾气也略有改善了。
“木野,我没事,还没死。”华樱只是这么短短几个字就又闭口不语。
身后的木野闻言,惊愕不已,华樱这是在变相的安慰吗?虽然这话确实太平常,听不出什么意思,但木野深知,华樱能这么说,已经算是很大的改变了。
木野的心情略显激动,刚想开口,华樱冷不防地说:“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事,关于我被老组长收养的事。”
木野浑身一震,她想不到华樱会突然问她这个问题……难道说,她在牢房里说的那些话,华樱都听见了吗?他是听了之后才晕倒的?
木野无暇再思考这些,眼下她要面对的是华樱的质问,那件事,是秘密,她一直藏在心里十多年都不敢说,可如今,恐怕是难以再继续隐瞒了。
华樱就像背后长了眼睛,好像知道木野的犹豫和挣扎,他没有硬逼她,只是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木野,从我奶妈离世之后你就开始在我身边伺候,虽然我知道其实你是老组长派来监视我的,可是,文菁的事,你并没有如实向他报告,我要谢谢你……我相信那个埋藏在你心底的秘密压抑了你很久,不如说出来,或许会舒服一点。”
木野在华樱身边有13年了,别看她外表年纪轻轻,她真实的年龄是四十岁,在她心里,华樱即是组长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华樱的这番话,勾起了木野的回忆,她不禁摇头苦笑,华樱有时聪明得很可怕,老组长派她来监视,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但实际上华樱早就洞悉了这一切。木野的思绪飘向了遥远的地方,擦药的动作慢了下来,嘴里喃喃低语道:“你虽然是老组长抱回来的,但你不是弃婴……是老组长他……他在你母亲生下你的那一刻就抱走了你……然后用了一个死婴来冒充,让你母亲看到,她当时就气得晕了过去……老组长把你带到这里来,专门请了奶妈照顾你。因为那时我并没有奶/水,不能担任奶妈的职务,直到你的奶妈去世之后,我才又被派到你身边。”
卧室里的气氛僵硬得吓人,木野说完之后,大气都不敢出,她能感受到华樱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越来越沉,越来越森冷……这可怜的孩子,就因为老组长看上他父母的优良基因,居然变态到想要将华樱据为已有,然后为7311培养出一个历代最出色的组长。他的目的达到了,可是他忽略了,华樱始终是一个人,不是机器,他成长之后,怎么可能不对7311产生质疑呢,即使没有文菁的出现,华樱那么聪明的人,也会在以后的岁月里慢慢醒悟的,文菁的存在只是将这个契机提前了并且对华樱起到了正面的引导作用。
木野很想看看华樱此刻的神情,但她不敢,她擦完药,收拾起药瓶,为华樱将被子盖上,她想,或许华樱应该需要一个人冷静冷静。
在木野转身那一秒,忽然听得身后传来华樱的笑声,他没有哭没有闹,竟然是……笑了。
这笑声,充满了自嘲和凄凉的意味,他是愤怒到了极点的笑……原以为老组长是他的恩人,尽管老组长对他格外严厉,会打骂他,从不关心他,可他一直有一颗感恩的心存在,他以为,如果不是老组长当年大发善心,将他这个被人丢弃的孩子捡回来他可能早就死了……万万想不到,这一切都是假的,真相是,老组长不但不是恩人,还是害他的罪魁祸首!而他,就因为老组长的一己之私,失去了母亲,失去了母爱,失去了与家人共享天伦的幸福。他被培养成了一个只知道执行任务的机器,他7311长大,他在暗无天/日的环境中获取的养份都是邪恶的,他不是乖孩子,他不是一个善良的人,他和文菁的差距不仅仅只是黑与白的距离,而是,天空与泥沼……。
呵呵……我做错了什么吗?从一出生就降临不幸,那是我的错吗?我原本可以当一个快乐的小孩,善良的小孩,被家人疼爱的小孩,可如今,就算让我找到了他们,我又该如何面对?谁会接受我这个曾是7311组长的人存在?对于一般人来说,我是洪水猛兽,我是魔鬼,我是最不该存在于世上的恶灵!
“呵呵……呵呵呵呵……”华樱这凄惨的笑声,听得木野浑身发酸,胸口发疼,她宁愿听到他痛骂,痛苦,也不愿听见他这种让人心碎的笑。
木野实在呆不下去了,她只想要逃开,华樱的笑声比魔音还更折磨人……木野的手刚搭上门柄,华樱蓦地止住了笑,嘶哑的声音在问:“木野,你见过我的亲生母亲,对吗?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她究竟长什么样子?她……她究竟是谁?”
木野背脊僵硬,她刚想否认,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转念一想,自己始终是逃不出老组长的手心,随时都有可能彻底消失,如果她不告诉华樱,他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亲生母亲是谁。木野犹豫了一下,但她还是决定要为华樱做点什么。
木野转过身,又返回来,面朝着华樱,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你亲生母亲长得很美,她是一个混血儿……我只知道她的名字叫……”
华樱坐了起来,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很快,他死死盯着木野的脸,紧张得手心冒汗……
然而,木野没有再继续下去,她的声音哑然而止,瞪大的眸子里全是惊恐和痛苦,手指着华樱,她很努力地要挤出喉咙里堵着的字,只可惜,她已不能……
“木野!木野!”华樱惊悚了,跳下床冲到木野跟前,接住她坠落的身子。
木野倒下了,她身后赫然出现一个男人的身影……是老组长,他手里的枪口还在冒着丝丝白烟。
“木野……木野!木野你别死!”华樱悲愤的咆哮,木野听不见了,她只差那么一点就能说出华樱母亲的名字。但就是这一点,使得她提前结束了自己的命。
木野生机断绝,没了呼吸,华樱冲上来掐住老组长的脖子,怒视着他,愤怒地咆哮:“你为什么要杀木野!”
木野毕竟陪伴了华樱13年,即使知道她是老组长派来监视他的,可她平时也没有真正害过华樱,就在她想要弥补心中的歉疚时,她却死在了老组长的枪口下。
老组长黝黑的脸上没有半点心疼,只是冷冷地说:“木野没有听从命令,没有及时向我报告那个女人对你的影响,现在还想编造谎言来调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她该死。”
“呵呵……谎言?调拨?你现在说这些,以为我还会信?你选在这个时候杀木野,是怕她会说出我母亲的名字!”华樱冲着老组长怒吼,他不是今天才知道老组长心狠手辣,只是他恨,恨自己最终没能知道母亲是谁!
“怎么,你还想杀我?”老组长讽刺的嘲笑,似是料准了华樱不会向他出手。
华樱精通各种杀人的手法,即使不用武器,他也能让一个人无声无息地消失。虽然老组长的身手也十分可怕,但毕竟老了,而华樱正值壮年。
华樱一眨不眨地盯着老组长,恐怖的眸子里发出赤红的光芒,狠声道:“我不杀你,我只想你告诉我……我亲生母亲是谁?”
老组长一点都不惊讶华樱所说的话,但他根本没打算要告诉华樱什么,他阴冷的目光紧锁住华樱,眉宇间露出丝丝神秘,缓缓地说:“我今天是来告诉你,组织已经确认你的罪行,你背叛了组织,我们将会对你执行死刑,不过,念在你找回了三神器之一的八坂琼勾玉,这是一件绝大的功劳,为此,我可以特别为你开恩,如果你想脱离7311,我有一个办法可以供你参考。”
脱离7311?!华樱彻底被震撼到了,不由得手上一软……他放开了老组长,满脸惊骇地望着眼前的老人,华樱脑子里乱哄哄的,瞬间又响起了文菁的话“你真的打算在这里过一辈子吗?你不想要自由吗?不想要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吗?我不信!”
离开这里?华樱想从老组长眼里看出点什么,可他看见的竟然是一种怜悯而又邪恶的目光。是的,就是这么矛盾,为何老组长会这样?
华樱忽然间明白了,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曾经他听说过,自从7311存在以来,有不少人想脱离组织,但他们都不是以正常的途径,他们所付出的代价甚至比一枪毙命还要可怕!
老组长从华樱的神色间看出,华樱已经想到了。
“你应该知道,能够离开7311的人,要么就是死人,要么就是不会泄密的人。刑部经手的那些想要离开7311的人,他们中,能够有幸运傍身的人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你想要这万分之一的机会吗?”老组长冷眼睥睨着华樱,这个老奸巨猾的魔鬼,谁都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真为华樱好。
华樱一步一步后退,坐在床边,惨白的脸颊因为内心的激动而泛起了红晕,紧握着拳头,冷嘲道:“是的,除了死人,就只有不会泄密的人才可以离开这里,你的意思是想让我接受洗/脑……洗去所有的记忆,你们就可以放心让我离开。万分之一的机会我可能被洗/脑成功,而实际上,不成功的话,我将会变成一个……白痴。刑部执行洗/脑的任务直到现在,想离开的人每年都会有,只不过,能有万分之一幸运的人,少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