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的结果太令人惊喜了,这照片是真的,不是ps过的!
这意味着什么?
“冬天樱花盛开,一定有问题!还有……”
“那些人不能上山,被拦住了,说明山上有秘密。”
“对,就是这样……樱花本就不该在冬季盛开,除非是有经过特殊途径培育出来的,这么大手笔,个人的力量不可能达到……太阳国最出名的花卉就是樱花,为什么不将这种种植的技术用在其他地方呢?可没听说过太阳国有什么樱花是能在冬季盛开的,这个地方一定是一处秘密所在,那围墙特别高,而且是在半山腰,如果不是在空中,那地方很难被人发现的……不过我不认为这会是7311的基地,会是什么地方呢?不像是寺庙,像是住宅,太诡异了……能住在那种地方的人,必定不是普通人……”翁岳天说话都在颤抖,太振奋了。
“爹地,这里太奇怪了,一定要去看看!”小元宝亮亮的眸子望着翁岳天,在孩子心里,爹地就是英雄。
翁岳天抑制不住内心的澎湃,重重地点头:“我会去的,无论如何也要去!这么久都没有你妈咪的消息,这照片就是我们目前能得到的最有希望和价值的东西,我说什么都不会放过的!”
多么令人心酸,这并算是多大的希望,很可能那地方跟华樱一点关系都没有,可即使是头发丝那么细的希望,在他看来,也总比大海捞针要强上太多。终归都是要走一趟太阳国的,与其没有目的地瞎闯,现在能以照片上的地方做为一个目标,已经是莫大的安慰了。充满了诡异和蹊跷,他如果不去一探究竟,他会一辈子不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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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太阳国的文菁,时常都会做同一个梦,梦见翁岳天抱着两个孩子,左边是小元宝,右边是美丽的小公主,正巧凑成一个“好”字……每一次她都想要抓住孩子的衣角,却总是只差那么一点点。在梦里哭到醒来,泪湿了枕边,那种锥心的痛,可以让人生不如死。还是不要梦见好吗?不……她舍不得不梦到,虽然痛苦,但至少在梦里,她真正地笑过。
文菁对翁岳天和孩子的期盼,一刻都没停止过,可她也没忘记自己下决心要做的事情……想办法教导,改造华樱。
华樱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智商异于常人,否则他也不可能被选中当7311的组长。这段时间以来,文菁每天都会给华樱讲故事,就像她以前教小元宝那样。
许多事情往往就在于你用什么角度来看待。当文菁将华樱当成是一个顽皮的不听话的孩子,她心中自然就涌起了一些明悟,不用多费神,自然而然的,她就知道自己该怎样去引导华樱向善,勾出他灵魂中被压抑的善心。
文菁在国内只上过初中,还没拿到毕业/证的,她是如何能有那么多丰富的故事将呢?又是如何知道该给孩子讲什么故事才是最适合,最能带给孩子正确引导的方向……很简单,引人向善,并非是需要多高的学历,多渊博的知识,最主要的是人的本心。文菁小时候,文启华给她讲了许许多多的故事,有古代的,有现代的,有先人圣贤留下的瑰宝,也有文启华自己亲身的经历,他都旨在一个目的让文菁明白,善/与恶的源头其实只是一念之差,人活着,必须要有一定的行为准则,否则这个社会就会乱套。而华樱接受的教育就是,杀戮,凶残,冷血,视他人的生命与不顾,只要能让7311继续存在,稳固,身为7311的人就要为之付出一切。他们崇尚邪恶,哪怕是他们一直都在做着最邪恶的事,他们都不会认为自己是错的。
华樱真的很喜欢樱花,每天都会跟文菁坐在樱花树下聊天。现在转入深冬了,气温很冷,华樱为了顾及文菁的身子,很少跟她在樱花树下待上半小时。
华樱的身子看似弱不禁风,实际上他很耐寒,但是文菁不一样,她只是普通人,如果在室外吹风久了会受不住的。华樱真的很在意文菁,细心周到,其程度丝毫不亚于真正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这是入冬以来的第几次下雪,文菁不记得了。她以前没有见过雪,现在是见着了,确实很美,尤其是那樱花林里,漫天飞雪从空中飘下,晶莹纯白的雪花与粉红的樱花交相辉映,形成了难得一见的奇景。7311的人实在变态,培育出这么强悍的樱花,下雪都不能使花全部冻结凋零,只是有一部分花瓣掉落在雪地里……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变种樱花并不是真正的一年四季不凋谢,只是因为凋谢与开花的速度配合得十分微妙,这几天凋谢一些,不久之后又有新的花朵开出来。完全违背了大自然的规律,逆天的樱花啊!
文菁站在窗前,失神之际,华樱已经回来了。人未到,声先至。
“姐姐,我们今天讲什么故事啊?”华樱清润好听的声线透着明显的轻快,兴奋,像个放学归来的孩子,一进屋就走过来挽住文菁的胳膊。
“姐姐,这窗口风大,快关上,免得着凉了。”华樱伸手将窗户关上,像呵护珍宝,生怕文菁有个什么闪失。
文菁是拿他没办法,想要挣脱开他的手,他就紧紧拽着不放,一脸无辜加可怜的望着她……文菁有时会犯晕,这到底是当姐姐还是当妈呢?
文菁讲故事的时候特别温柔,因为她想起了远在故土的孩子,心里自然就柔软了许多。她的声音极富质感,悦耳动听,细腻婉转,天生就带有感彩,加上她脸上那种母xing的光辉,混合成了一股温暖的甘泉,缓缓萦绕在华樱心田,一点一点地滋润着干涸的他……
“孟母三迁”的故事是出自三字经,讲的是孟子的母亲为了使孩子拥有一个真正好的教育环境,煞费苦心,曾两迁三地。
文菁不会忘记,上一次因为在樱花林里跟华樱说了几句话,结果差点招来杀身之祸,幸好华樱和木野出现得及时。对于这一点,文菁心里十分矛盾,华樱也算是救了她,可他却是将她接走的人……
文菁因为那次的事,心里有点阴影,所以每次给华樱讲故事的时候都会比较小声,时不时留意着门口和窗户的动静,就怕会被人偷听了去。
文菁讲得很认真,华樱也认真地在听,一双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文菁,渐渐的,他眼眶里似有隐约的晶莹在闪动,他白皙的俊脸,鼻子微微泛红,他就这样痴痴地望着文菁,直到她讲完,他都还是一动不动,嘴角挂着傻笑。
文菁不会知道,华樱此刻的心情有多么复杂,多么开心。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几岁大的孩童,依偎在母亲身边,调皮,撒娇。他灵魂深处的孤独,伴随了他多年,如今,因为有了文菁的存在,他空洞的心,慢慢的感受到了温情,好像没有那么冷了,好像心头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想要破茧而出……是感动,是幸福。
他的感动和幸福是如此的渺小,简单,甚至是卑微的,可他却渴望到如同着魔。
文菁转头,倏地望进一片闪耀着星辉的眼眸里,她感觉胸口泛堵,华樱的眼神在告诉她,他很快乐。他竟是这么容易满足……文菁又想到了自己的曾经,在她最初认识翁岳天并跟他走的时候,就是如华樱此刻的神情。
文菁甩甩头,调整一下情绪,小声说:“你……你有听我讲故事吗?”
“嗯。”华樱呆呆地点头。
文菁略显不悦,蹙起了眉头,她以为华樱走神了,没听她讲。
“华樱……”文菁才刚一喊出声,就接触到华樱委屈的眼神,怕这孩子又使犟,文菁只好改口。
“弟弟,那你说说,你认为……孟母为什么要一次次地搬家呢?”
华樱一听,果真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情,黑漆漆的大眼睛转了转,纯真可爱的模样,太萌了!文菁一个不留神就会感觉炫目……华樱的魅力太神了,文菁嘴里那句责备的话竟然一下子堵在喉咙没说出来。
文菁眼里带着小小嗔怒,不自觉地伸手点了一下华樱的鼻子,就像她以前对小元宝那样,她自己没发觉,在她说话不知不觉放柔了声音,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疼惜:“你呀,调皮,不好好听我讲故事!”
“啊……”华樱先是一惊,缩了缩脖子,然后开心地笑了:“姐姐,你是在跟我玩儿吗?”
这一笑,不同于先前他满足的神情,却同样的震撼人心,纯美得让人目眩神迷,仿佛整个空间都因他这一笑而亮了起来。
“姐姐,是不是我说了就能有奖励呢?”华樱望向文菁的眼神居然有几份俏皮。
文菁一愣:“你真的有听我讲?那好,你说,只要说得对,就有奖励。”
文菁之所以答应华樱的要求,一是因为她觉得也许华樱不能正确地说出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她觉得华樱纯真的一面确实就是一个未曾被教导好的孩子,孩子通常都是很渴望得到父母的称赞和认同,这种心理从小到大以至于成年之后都会继续存在。一些孩子因为在家里得不到父母的正确引导和认同,所以才会变得叛逆。文菁以前为了教导小元宝,曾经看过不少关于这方面的书籍和资料,在伦敦还上过辅导课程,所以她很明白,哪怕是在大人眼里微不足道的奖励或赞美,对于还是来说却是足以让他们高兴半天,甚至铭记在心的。
华樱听文菁这么说,他那双黑曜石般的瞳眸里顿时又亮了几分,献宝似的说:“孟母三迁的故事说明了一个母亲的用心良苦,同时也说明了一个人的生长环境很重要,特别是在小的时候……”
文菁的嘴角隐隐抽动……好吧,她承认,华樱确实太聪明了,他除了能说纯正的中文,他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接受中国的文化,并且体会到其中的含义,实在让人惊喜。要知道,文菁小时候第一次听的时候没有明白故事的意义,是文启华很耐心地讲解,她才懂的。而华樱,他不是中国人,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东西,却能这么快就体会到,不得不让文菁再一次地惊讶。
“姐姐,我说得对吗?姐姐?”华樱摇摇文菁的胳膊,有点不确定。
文菁心里一动,一霎间的念头闪过……既然华樱的理解能力都能到这个层面了,她应该再深入一点,趁此机会让华樱更加有感悟。
“咳咳……你说得很对,那个……奖励的事,我会考虑的……我还想说的是,故事里那个叫孟子的小朋友,他最先居住的环境不好,其实,你住的环境也……也很差……”文菁小心翼翼地瞄着华樱的脸色。
华樱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脸上露出茫然不解的神情,文菁太熟悉他这反应了,接下来一定又是一连串的问题……
果不其然。
“姐姐,你觉得我这里的条件很差吗?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说。是不是不够暖?姐姐说还缺什么?只要我能买到的,一定给姐姐买回来……姐姐……”华樱抱着文菁的胳膊不放,神色紧张。
文菁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淡定……不能这么快就没了耐心。
“华樱,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说你这里的条件差,我是指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前几天我讲的那些故事里,有好人,有坏人,你当时也理解了的,对吗?你知道做坏事的小孩是不会被爸爸妈妈喜欢的,而你,从小就被前人组长教坏了。因为你在他身边长大,他没有告诉你,实际上他教你做的那些事都是坏事,你8岁的时候就用刺刀杀过人,你的双手沾满了血腥,你做的事,是善良的人们都不会去做的。你的生长环境不好,因为你是在7311里长大,这么说,你明白了吗?”文菁这番话算是很委婉了,用词没有太犀利,就是考虑到华樱兴许一时接受不了她的这种言论。
但即便是如此,也足够让华樱像受惊的小兽一样恐慌。华樱放开了文菁的胳膊,绝美的面容血色尽褪:“不……你胡说,他不是坏人,没有教坏我,我也不是坏人,我不是!”
他一步一步在后退,脸上充满了痛苦的挣扎,眼底那浓浓的悲伤和恐慌,让文菁竟然忍不住鼻头一酸……
“姐姐,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为什么!”华樱愤怒的低吼,握紧的拳头在门板上重重捶了下去……
色候为特。华樱负气走了,比前几次气得还凶,对于华樱来说,前任组长是很重要的人,据说是因为华樱的亲生父母抛弃了他,他才被前任组长在垃圾堆里捡到的……虽然前任组长一向都十分严厉,一点都不亲切,还时常对华樱打骂,可是华樱一直铭记着收养的恩德,他总认为,如果不是前任组长,他可能早就死了。因此,在文菁说前任组长教坏了他的时候,他无法淡定了,尽管他很在意文菁,还是被激起了内心的负面情绪。也只有文菁敢在他面前这么说,换个人的话,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这是华樱第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摔门而去,文菁没见华樱这样激动过,她仿佛可以从刚才的一个眼神里,感受到他那颗支离破碎的心,因为她的一席话,他心中的幻想破灭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好孩子,他想要当一个被大人疼爱关心的好孩子,他总是在催眠自己,如果他好好的,说不定哪一天,他找到了亲生父母,他就可以得到父母的爱,他可以像普通人那样拥有一个完整的快乐的家庭。可是,文菁却说他做了坏事,并且还是前任组长教坏了他……华樱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他是被前任组长抱回来的,从有记忆开始,他就只知道前任组长和他的奶妈,是他最亲近,最信赖的人。
只可惜奶妈很早就过世,华樱将她看作母亲一样,前任组长在他心里就好比是父亲的位置。现在,文菁所说的话,颠覆了他从小的信仰,他以为自己所做的都是应该的,以为他真的天生就该为7311奉献出自己的一生。
文菁感觉浑身冰冷,瘫软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人xing是什么?什么是对与错?什么是黑与白?什么是善与/恶?文菁在这一刻忽然迷茫了,心中竟然渐渐滋生出一丝愧意……她假意将华樱认作弟弟,好让他愿意听她的教导,听她讲故事,借此来启发他,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可是她忽略了华樱的感受,当一个人从懂事开始就信奉的教条,突然被人彻底颠覆了,得知那原本不是他想象的样子,而是截然相反的概念,就等于是将人心里的一盏灯塔推到,他即刻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第一个反应当然是愤怒,震惊,悲伤。最可怕的不是这点,是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底气,即使大声对她吼,反驳,也不过是更显示出他的心虚罢了……
华樱有邪恶的一面,但从某种角度来说,他其实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受害者,一个被恶魔荼毒的精灵。
文菁心里难受,说不出为什么,就是堵得慌……她不该为华樱伤神的,他拆散了她和家人,但是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她的心情从最初憎恨悄然发生着变化,开始夹杂着丝丝同情。华樱那么渴望亲情,以他的身份都不能查到亲生父母的下落,那很有可能,这辈子他都没希望了……
说来说去都怪那个前任组长,文菁才不会相信他有那么好心,他是可怜华樱是被父母遗弃的孩子,所以才大发善心吗?如果真这样,他还会把华樱教导成一个只知道为7311办事的机器吗?哼,前任组长,必定不是个善茬儿,假如华樱在亲生父亲身边长大,指不定现在就是一个善良可爱又温顺的小绵羊,哪里还会当上7311的组长啊!
华樱一定是气得不行了,伤心到了极点吧,或许这几天他都不会出现在她面前,那么,教导他的事,还需要继续吗?文菁矛盾了……
文菁的手,不知不觉又抚上了胸前的项链吊坠,白色的椭圆握在她手里,掌心传来暖暖的温度,她心底压抑着的思念涌了上来,眸光中的忧色更甚:“老公……我好想你和孩子,你们还好吗?老公……今晚来梦里看我,好不好……”
精神的倦怠,思维的混乱,让文菁感到不堪重负,闭上眼睛,嘴里在喃喃低语,没过多久就沉沉睡去……
更深露重,夜凉如冰,文菁迷迷糊糊中觉得身上有点痒……翻了个身,嘟着粉红的唇嘟哝:“唔……走开……不要……痒……”
文菁睁开眼睛的时候,赫然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男人面孔……是华樱!
“啊!”文菁尖叫着,出自本能的保护意识,一脚揣在华樱身上。
“你怎么脱我衣服!”文菁怒了,用被子遮住身体,气势汹汹地瞪着华樱。
华樱很憋屈地说:“我是想给姐姐换上睡衣。”
“你……”文菁一时语塞,果然她枕头边上放的是她的睡衣,而她身上还穿着文胸,裤子还没脱。
滔天的怒意渐渐平息下来,文菁颇为无奈,看来自己是忽略了一件事,不仅要让华樱感知善恶,还应该教导他,什么是道德伦常……
文菁脸一热,自己该怎么说他才会懂呢?伤脑筋啊!
“华樱,你以后不要随便就脱我衣服,你是男人,我是女人,还有……我是你姐姐,你不可以看我的luo体,不能碰我身体的私/密部位,知道了吗?”
“为什么?我只是帮姐姐换睡衣,这样姐姐就能睡得舒服一点,难道不对吗?”华樱揪着眉头,显然不乐意文菁这么说。
“华樱啊,姐姐明天再跟你讲为什么,现在……很晚了,你回房间睡觉吧……哦对了,你先前不是生气走掉了吗,现在……不生气了?”文菁瞄着华樱那白皙嫩滑的脸蛋,竟然出现一点红晕。
华樱略显羞怯,垂着眸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个……我睡不着,想问姐姐会给我什么奖励。姐姐,我先前是生气了,可是我没有讨厌姐姐,我回房间想了很久,觉得有可能姐姐说得也有道理……姐姐都是为我好,不会害我的,所以我……我以后还要听姐姐讲故事,那姐姐能不能说说会给我什么奖励,我知道了就能睡得着了。”
这孩子,怎么能如此惹人心疼呢!
文菁呆呆的说不出话来,胸口的位置像被揉进一团什么东西,生生地将她的心脏挤得发疼,发酸……她不过是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华樱还当真了,为了得到她的奖励,他竟然会睡不着……这单纯得令人疼惜的心思,为什么偏偏要在7311组长身上呢!
文菁紧紧咬着下唇,眼眶微润,盯着华樱看了好半晌:“我暂时还没想好要奖励什么,这样吧,你想要什么奖励,你可以告诉我。”
文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顺着就答应了华樱,或许是刚才的他,太过令人揪心了,或许是不忍见他眼底的光芒熄灭,或许是不想放弃引导他向善的机会……
华樱闻言,怔忡了,随即嘴角咧开,开心的冲着文菁傻笑:“我要想一想,姐姐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我想好了会告诉姐姐的。”
“嗯。”
“姐姐,我回房间睡觉了,晚安。”华樱向文菁挥挥爪子,踩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卧室。
这一次,他的心情和先前发怒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文菁能感受到他有多开心……这下他该能睡得着了吧。
文菁却没了睡意,她复杂难明的情绪有着难言的兴奋,华樱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肯过来找她,并且还说他没有生气,以后还要继续听她讲故事……这在文菁看来,实在太不容易,太可贵了!要知道,华樱这么说,就意味着他接受了她的教育方式,接受了她灌输的思想观念,或许他还在尝试中,并不是完全领悟,但这已经是一个重大突破了。想那前任组长,从华樱小时候就开始荼毒他,那么多年的成果,却被文菁的出现给破坏了。而文菁来这里不过才三个多月……可以想象,文菁在华樱心里的位置至少是和那位不曾谋面的老组长均等了。
7311的人,你们能把华樱培养成一个只知道执行任务的机器,那么,我也要尽全力将他救赎!等着吧,华樱会有脱离7311的一天!
文菁不知道自己还会在这里待多久,她时时刻刻期盼着能获救,但她也更加坚定,只要还在华樱身边,就要不遗余力地教导他向善。文菁当然不会知道,自己在这里的日子不会久了,因为,翁岳天正在积极地准备着要赶往太阳国,寻找那张照片中,冬季开满樱花的地方……没错,那照片所拍到的就是华樱的住所,整个太阳国,只此一处,再无别家可以每天都欣赏到樱花。
翁岳天做事情最注重未雨绸缪,提前设想好将会发生的各种情况,对风险,对意外,皆有评估,当然了,更重要的是,他在考虑一个十分棘手的问题假设他此番前去,真的有了华樱的消息,那么,他该用什么方法才能救回文菁?
金钱?华樱不缺,他是7311的组长,至高的信条就是终生为太阳国7311奉献全部。这种人,金钱是打动不了的。
美色?太阳国最不缺的是什么?想必大家都懂的。再说了,华樱明显不是贪图美色的人,以他的身份地位,不可能缺女人。
利益?身为7311的组长,只会以组织为核心。
这三条都行不通,翁岳天头大了……
翁岳天将公司的事交代好,再到医院去做了一次复查,过两天拿到检查报告之后,如果没问题,他就能去太阳国了。他的身体虽然在逐步康复中,但毕竟还不算是完全脱离了复发的危险,不过如果以他现在的恢复速度和状况,用不了多久他就会生龙活虎的。
翁岳天今天吃完饭的时候一直都在注意着自己的电话,他显得有点心不在焉,等到快8点了,他期盼的那个电话终于来了。
才不过一分钟的通话时间就收线,翁岳天的脸色很黑,剩下的半碗饭也没胃口再吃,径自上楼去了。小元宝望着爹地的背影叹气……看来,“草锑剑”的主意是打不成了。
原来是翁岳天想通过在京城里的熟人,向国家有关部门借一样东西,就是从文启华宝库里得到的草锑剑,当时随着宝库一起交给国家博物馆,后来又被送往更高层。翁岳天是想借草锑剑一用,用来作为诱饵,将华樱引出来,可高层不同意,怕的是万一草锑剑真被太阳国人给弄回去……
翁岳天心里愤恨不已,但他也知道,所谓的高层,做事向来是会先衡量衡量的。文菁是翁岳天的宝,是他心尖上的肉,可“高层”与文菁一点关系都没有,怎么会为了她而取出草锑剑呢,那可是太阳国的三神器之一。“高层”当然不会拿出来。
正在翁岳天一筹莫展之际,他收到了一条短信。“我有办法救她,我现在在你家门口。乾缤兰。”
寥寥数语,如同惊雷,翁岳天猛地从椅子上窜起,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在轻颤着,太激动了……乾缤兰,她说的是真的吗?事关重大,她应该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翁岳天的心,飞了起来……
乾缤兰不是第一次来看望翁岳天了,只不过她都没有进来,她只是站在别墅门口远远地观望一阵就会离开。文菁的事,乾缤兰自然是知晓的了,她也知道翁岳天的身体恢复状况良好,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来。
乾缤兰的智慧,其实并不比男人差,她时时刻刻留意着翁家的动静,尽管翁岳天的病情恢复情况是机密,她仍然有办法能知道,否则,她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前来翁家。
这对母子的见面,比起普通人的家庭,那可真是犹如历经千山万水一样的艰难。
出于礼貌,袁嫂为乾缤兰冲好了一杯茶,袁嫂脸上露出明显的紧张,她小心翼翼地将茶端来,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动作很轻很轻,她是怕惊动了翁震。如果老爷子知道乾缤兰来了,定是又会激动不已,吵架肯定是难免的了。
乾缤兰依旧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风韵犹存的脸上看不出太明显的表情,只是她的眼神里似乎比以前多了几分柔和温暖。从她回来一直到现在,亲眼见到翁岳天和文菁之间发生了不少事,对于她的触动也很大。她表面上不说,不代表内心无感。其实翁岳天这一点是跟乾缤兰太相似了,别看两人此刻都是稳若泰山的架势,实际上心里一点都不平静。
乾缤兰瘦了,眼角的皱纹又多了两条。这是翁岳天的感受。
翁岳天起色好多了,比起住院时,他长胖了。这是乾缤兰的感受。
翁岳天脸色沉凝,冷涔的声音问:“你有什么办法救文菁。”
乾缤兰垂着眸,轻轻地啐了一口茶,动作优雅至极,褐眸里闪烁着一抹亮彩,直截了当地说:“不是我救,是你救。我只是提供给你一个主意而已。说起来,这是你自己种下的因……你可以想办法向华樱透露一个消息,就说你手里有他想要得到的三神器之一,八坂琼勾玉。”
翁岳天闻言,眸色一冷,隐忍着怒气:“呵呵……你知道的还真不少。那你也应该知道,八坂琼勾玉对于太阳国来说有多重要,这东西我没见过,难道你觉得,我仿制一个赝品就能蒙混过关吗?那只会让文菁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乾缤兰似乎是没有察觉他语气的中的愠怒和讽刺,她素净的脸上,流露出缅怀的神色,缓慢而柔和的语气说:“还记得文菁脖子上那条项链吗?那不是翁家祖传的,是我以前离开的时候留给你的,而你却把项链送给了文菁……项链的吊坠,就是救出文菁的关键。”
翁岳天紧蹙着眉头,漂亮的凤眸倏地眯起,他内心惊骇异常,对于乾缤兰所说,他实在太意外了,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会有这样的事情。他没有说话,抿着唇,犀利的眸光盯着乾缤兰,静静地等待着乾缤兰的下文。
乾缤兰似是被勾起了遥远的回忆,眼神里蒙上一层隐约的哀伤:“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知道,真正的八坂琼勾玉,已经不复存在了。一个就是文启华,另一个,就是我。我曾经是文启华的两个助手之一,有一次,他盗墓的时候,无意中得到了草锑剑和八坂琼勾玉,草锑剑就被他收藏起来,而我,当时一见着八坂琼勾玉就喜欢上了那东西,刚开始,我们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带走回去经过检测,再加上对照各种文献,资料,才能确定我们真的是得到了太阳国的两大神器。我们都不愿意将神器的事泄露出去,不想让太阳国的人得到……因为一旦这两件神器给他们找到,那就是三神器合一了,他们会更加的狂妄,嚣张……”
乾缤兰还没说完,翁岳天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他不是傻子,既然乾缤兰提到了这些,那她接下来所说的,会更加震撼,甚至,翁岳天心里已经有了一种呼之欲出的答案……
“你不会是想告诉我,文菁脖子上的项链吊坠就是八坂琼勾玉?如果是真的,把它交给太阳国人,不就是等于在为他们做贡献了?”翁岳天锋利的眼刀扫过来,讳莫如深的眼眸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怎料乾缤兰却是在微微摇头:“八坂琼勾玉,太阳国的人并没有完整的资料和记载,他们不知道,八坂琼勾玉,实际上并非一块,而是阴阳两块!真正的八坂琼勾玉,是那块阳玉,被太阳国人奉为了神器,而另一块,是阴玉,跟阳玉的外型几乎是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只有当两块玉合在一起比较才能看出来。而那块阳玉,太阳国人永远都不可能找到了……以前被我一个不小心,掉在地上打碎,只剩下另一块阴玉。我就想做成项链吊坠,可是又担心被人看见了会产生怀疑,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就找人用一种不为人知的技术,用白色的看似是汉白玉的东西,将阴玉包裹了起来,表面上看着是没有缝隙的,会以为那吊坠本身就是一块汉白玉,实际上它里边藏的是阴玉。只要你能见到文菁,想办法将吊坠拿到手,把阴玉取出来,然后再以此作为交换的条件,文菁就有救了。”
翁岳天听到这里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原来是先前太紧张而导致呼吸不顺畅。脑子里在嗡嗡作响,好半晌才算是消化了这些令人震惊的信息。
从他剧烈起伏的胸膛,看得出他此刻有多激动,深眸里燃起了希望之光,但是很快的,他就想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你也知道太阳国人有多狡猾了,我现在就算马上发布消息说我有那块玉,他们如果想要更详尽的资料……”
“不用担心。”乾缤兰从包包里拿出几张照片放在翁岳天跟前:“这是我在将阴玉封起来之前拍的,这些照片绝无仅有,你就用这个来吸引华樱的注意力,他会相信你手里有八坂琼勾玉的。”
到此,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救出文菁的希望大大提高了!
翁岳天仔细翻看着手里的照片,不但有各种角度拍的,还有两张是在紫外线灯光下。八坂琼勾玉阴阳两块都是深绿色的,在紫外线的照射下,隐隐可见玉里似有光华流动……有了这些照片,就有可能引出华樱!
翁岳天将照片放下,抬眸注视着乾缤兰,沉静的目光里透出丝丝痛苦之色:“为什么要帮我。”。
乾缤兰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也不矫情了,温婉的笑意中带着几分苦涩:“你别忘了,你身体里也留着我的血……在你做手术之前,我也有到医院做骨髓配型,只不过我的骨髓没能与你相匹配,救不了你。虽然你很恨我,不想认我,可是我不想见到小元宝和他妹妹没有妈咪在身边。”
这算是乾缤兰到目前为止,对翁岳天所说的话里,最为真情流露的一次了。只是她还没能说出“对不起”三个字,对于翁家,乾缤兰的执念还是存在的,但是比起以前,已经是一种进步了。至少她能主动来这里,主动去医院,主动做骨髓配型,主动提出救文菁的方案……说到底,她的潜意识里是知道自己亏欠了翁岳天,想要弥补,可骨子里那倔强的自尊心在作祟,以至于她始终没承认自己是因为爱自己的儿子,所以才为他做了那么多……
乾缤兰去医院做了骨髓配型?这事,翁岳天还是头一回知道,说不清楚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但触动肯定是有的……可是他只要一想想自己小时候失去父亲后,母亲失踪了那么多年才出现,他童年的阴影,无法抹去。
“我会将文菁救出来的,过几天就出发。谢谢你。”翁岳天惜字如金,说谢谢两个字,也不知道是在谢乾缤兰说出那块玉的事呢还是谢她为他做骨髓配型。
在乾缤兰眼里,这不重要,只是他的态度还是伤到了她……有什么可埋怨的呢,当初绝情狠心离开的是她,而翁岳天在缺失了父爱母爱的环境里长大,他却没有误入歧途,反而是成长为商界里的传奇人物,这已经算是万分难得,身为母亲,她该感到欣慰的,至于他的态度,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只能在今后的岁月里慢慢弥补他了。
乾缤兰优雅地站起身,不再多言,走到门口时,停下了脚步,似乎是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出声,黯然离去。
翁岳天没有说再见,执拗地憋在嘴里硬是没吐出来那俩字。乾缤兰又何尝不是呢。可见呐,翁岳天这倔脾气也是遗传自母亲。
乾缤兰走出了翁家别墅,她的车就停在距离大门不远的地方。在上车之前,她还是忍不住回头张望了一下……那橘黄色的灯光是从翁岳天的书房里透出来的吧,他现在应该会很开心,有了救出文菁的希望,一家团聚,指日可待……只是,她这个当妈的,是不是注定这辈子只能孤独终老了?
乾缤兰不知道的是,在楼上书房的窗户背后,隐藏着一双褐色的凤眸,他透过窗帘的缝隙,望着她站的位置,他看不清楚她是否有回头张望,他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偷看她离去……她今天来,是想得到他的原谅吗?
呵呵,原谅?多讽刺多可笑的字眼啊,人生只有一次,他的童年不可能再来,时光不会倒流,他童年时所经历的伤痛,已经在心灵和灵魂上烙印下丑陋的疤痕,要抹去,除非他失去记忆……
翁岳天独自在这伫立良久,视线从遥远的方向收回来,眼眶有点涩涩的,是风吹的吧,一定是的。
对着镜子做个深呼吸,咧开嘴角笑笑,对,就是这样,强势而充满了自信,就应该要以这样的状态去拯救文菁。
乾缤兰提供的东西,对于营救文菁有至关重要的作用,翁岳天现在可以有足够的信心和把握。当然了,另外还有一点很关键的是,他前几天在贴吧里看见的那个附有樱花照片的帖子,在当天晚上他睡觉之前就已经被删除了,就连原贴所在的网站也被关闭了一天,第二天再打开时就见不到那帖子和照片。这就更能充分说明,照片上所拍到的樱花盛开的地方,绝对有问题!原本只是翁岳天的一个猜测,希望很渺茫,可在看见帖子被/删除之后,他顿时信心大增,几乎可以肯定,那地方一定是藏着秘密!
翁岳天兴奋得睡不着,心急如焚,恨不得能立刻就赶往太阳国去!
“喂,陶勋……”阵是以好。
“唔……是翁少啊,这么晚了,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找我?”陶勋的声音沙哑慵懒,他刚睡下不久。
“勋,我有办法救文菁了,我想越快越好,你明天上班的时候去医院帮我看看,那个检查报告能不能尽快出来,我真的……等不及了。”
陶勋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好,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