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据平日里独立营便衣队的叔叔们的教导和经验介绍,刘娜迅速判断出这些人并不是简单的土匪,那很可能是敌人负责外围警戒的便衣队。女孩的心中虽然紧张了一阵,但回忆其营部连老战士的叮嘱和平日里的演练还是镇定下来:自己这次没可能糊弄过关的,敌人不是傻子。绝不能让他们近身。
对方的本地口音并不太好模仿,她索性没有回话。而是如同战战兢兢的普通人一样迅速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向对方扔掉了身后做为掩饰的竹框。一支毛瑟自动手枪改装而来的冲锋枪在她那幼小的身影背后露了出来,索性敌人没有发现。
她迅速从身后取下一直打开着保险的冲锋枪向前来的敌人打出了一个长点射随后躲到了山坡下。
为了让有限的人数警戒更广的区域,独立营便衣队无法像大部队的外围搜索队那样在相互能够看的见的距离上紧密相连,山中的枪声并没有引来战友们枪声的呼应,却引来了更多敌人的出现。足足有约莫两个班的敌人在山脊线的那一侧闪现围拢包抄了过来。敌人从山头上射下的轻机枪和步枪将女孩压制在山坡下难以抬头。
如果是拥有充足弹药和在独立营服役与实战经历的老战士,防御中独自面对两个班的寻常之敌依托自动火力也并不是个必死之局。可为了更快的行军与翻山越岭,只剩下两个弹夹的女孩在鼓气勇气的几轮对射后就打完了枪中的子弹,连同之前打倒的警戒之敌,顶多也只有两三个人的战绩。
敌人在开始出现伤亡后便的更加谨慎起来,不再与刘娜对射,而是逐渐相互配合的缩小了包围圈。也不敢轻易的动用手榴弹,谁也不知道儿童便衣队都能装备自动枪的情况,会有一支什么样儿的部队在背后。
当女孩忽然发现子弹已不多的时候第一次感到了那样的惊慌与恐惧,死亡距离自己是那样近。可是想到部队的叔叔们,想到亲人们的遭遇,她不知怎的鼓起了勇气在拉响身上的“光荣弹”滚下了山坡。
装有将近一斤敌人弹药里挖区出的正规炸药的特制“光荣弹”是每一名独立营便衣队警戒搜索人员最后的通信联络方式。如同身管炮弹般的巨大爆炸声将声音跨过崇山竣岭将爆炸声隐隐的穿到了几里之外的地方。
声音传到另一道山谷内巡逻的独立营便衣队战士耳边时,仅仅似是并不算大的隐隐闷雷声。但这名战士没有丝毫的大意,迅速向闷雷声传来的方向斜射出信号弹。整个独立营的信息反应机制运作起来,迅速的确定了在这秦岭之间庙坝向方向埋伏之敌的大致位置。
多路协同聚集起来的四个步兵战斗群从多个方向展开了搜索攻击队形,将在这山谷近十里之外隐蔽待机的约莫一个正规团的敌人包围了起来。
庙坝乡的战斗在进行了几个小时之后没有悬念的结束了,拥有强大火力配置与战斗力的江北苏区精战支队面前,连人数都不占上风的敌步兵团虽然是胡宗南手下“天下第一师”拥有相当纪律和训练嫡系,却最终没有给精战支队带来影响严重的损失和伤亡。
哪怕是最为有利于伏击地形的山谷之中,仅仅一个团的敌人也不可能给予分四路队伍行军的精战支队任何一路以歼灭性的打击。这是战斗结束后无需宣讲,大多数独立营官兵中不言自明的事实。但不可否认的却是如果没有那名便衣队中十来岁女孩的牺牲,那确实有可能多付出几名其他便衣队战士或十余名普通战士伤亡的代价。
这件事在大多出身底层的官兵中没有什么影响,战斗中的伤亡和牺牲这是一两年以来的多次恶战中司空见惯的。
可做为张文身边警卫员的张德源却对这件事儿有些不理解,他是开明的大户人家读书人出身。虽然讲不出具体的道理,但还是觉得不应该让一个还不到十二岁的孩子特别是女孩执行这样的任务:“营长,我听其他连的官兵们说最近来到部队不久的二十多名女战士大多是年纪还不算大的孩子,还是在一线战斗岗位,这合适么?难道我们队伍长这么多战功赫赫的战士们还不如那些女孩?牺牲虽然是我们革命战士每个人都要有的准备,可这事儿想起来还是有些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