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我师弟,叫我夫君。”
宁雪瑶闻言,竟出人意料地乖巧:“夫君……”
……
流云船上,白杨回头,望了一眼越来越远的城墙。
城门楼上,飞檐如故。
城楼之下,人来人往。
卖烧饼的,挑担的,吆喝的,讨价还价的……
普通人不过是时代洪流里的一粒尘埃。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事。
也不知道明天,又会发生什么事。
更不知道建康座城里,正在酝酿着一场波澜壮阔的“改朝换代”。
没了堕仙丹,燕王自然失去了成仙的机会。
但凡人争天下,靠的本就不是修仙,靠的是兵马钱粮、权谋人心、天下大势。
按照眼下的势头,燕王把持朝政、百官归心、宗亲俯首。他兵不血刃夺下那把龙椅,不过是早晚的事。
白杨把这些事在心里过了一遍,忽然笑了。
“师姐。”
“嗯?”
“我曾经在一本古书中看到一个故事,我觉得放在这里很是应景。”
他抬手指着那座城。
语调悠远,像在念一首很老很老的诗。
“秦去汉来,隋灭唐兴。”
“六王毕,四海一,秦始皇横扫六合,何其雄也。”
“可阿房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二世而亡。”
“汉取而代之,光武中兴四百年。”
“汉末分三国,三国又归晋。”
“隋炀帝修运河、开科举,二世而亡。”
“唐接隋运,贞观之治,开元盛世,又是一番盛世气象。”
“五代之乱,安史之难,黄巢王仙芝,谁又真把谁留得住?”
“师姐。”
“世间大势,分分合合。”
“当年你兄长仗着一腔热血,推翻了大武国,建了宁国。如今又有人想推翻宁国,重整河山。”
“这一出一进,跟老百姓又有什么关系呢?”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他收回手,望向天边的云。
“师父当年救你的那一夜,虽说把你带进了修真界,却没能把你带出那座漩涡。”
“如今你自己,又成功拯救了自己。”
他轻笑了一声。
宁雪瑶静静地听着,一句话也没说。
良久,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就一个字,却像把心里最后一点执念,彻底放下了。
……
一个月之后。
碧阳魔宗,外门山门。
一艘宏大精美的飞船驶过山门,引得山下弟子连连惊呼。而船上之人正是白杨与宁雪瑶。
熟悉的青石古道、两侧长摊、山门牌坊……
修士来来往往,没人知道这两人刚刚去过凡人的王朝,大家都各忙各的,忙着修行,忙着生活。
不远处的月华峰,云海翻金。
白杨伸了个懒腰,下意识地揽住宁雪瑶那纤细的腰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师姐,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