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当当的一阵巨响,阵地前沿的西汉步卒,被疾射而来的投枪一个接着一个地掀翻在地。痛苦的惨叫声响成一片,整个防线顿时乱成了一团。
远处的孟渝依旧神色平静,清亮的眸底依旧是波澜不惊。可是苍白的指尖却有些不自然的微小动作。达到了预期的一切,却终究没有出现奇迹。
“巍巍大唐!死战不休!”北唐的骑兵军官们高高挥舞着战刀,响应他们的是如雷一般响彻云霄的吼叫声。滚滚的黑色铁甲终于撞破了前段混乱不堪的西汉防线,一对接着一队的北唐骑兵从缺口处杀入,横刀长矛肆意地砍入刺穿一个又一个西汉士兵的胸膛,裹挟着溃乱的西汉步兵不断地往里渗透。快速移动的北唐骑兵像是一把巨大地镰刀,像闪电一样迅猛地收割着这片土地上鲜红色的生命。不计其数的西汉士兵在十五军的铁蹄下被踏成碎肉。
令旗挥动,一直在身后待命的神臂队再次上前.密密麻麻的箭雨一下子穿透了骑兵的身体和战马.可是北唐骑兵并不在乎伤亡,不断操做马匹腾转挪移,用刀格挡除了最前面的几排骑兵损失惨重,其余各部都已顺利冲入投石机阵前八十步之距.之前退下来结成阵形的盾牌手被狼狈地撞飞起来。
孟渝神色微动,黑曜石一般漆黑深邃的眼眸深处,是无数如刀一般锐利的光芒在轻轻地闪动。他背负双手,有微微而至的风,轻轻地吹动了他的衣诀,猎猎地飘着。
投石机阵地周围,各部按先前安排渐渐靠近。这一场筹谋,远不止在今日。
然而就在这一刻,城楼上忽然响起了清脆悠扬的鸣嘀声.李继业在一怔之下,转身看了一眼远处调动频繁的投石机阵地。立时看清了足以瞬间摧毁襄樊百年基业的巨大危险.紫黑铁戟在空中用力划出一个半圆.出城的骑兵潮水般向后退去。 早有在城门口随时待命的士兵打开城门接应.陈济的骑兵被留后的小部分唐军死死托住,终究是错过了最后的拦截机会.
这一场较量,唐军未能如愿毁去西汉的投石机,本就珍贵的骑兵部队更是伤亡超过三分之一.可汉军失去了围歼对方精骑的最好机会,磨练许久的骑兵也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锐不可当.
双方勉强打了个平局.北唐战力最强的三支骑兵军,一是河北的五十二军,而是河东的三十四军,三是关中时隽直辖的第七军。李继业手中的十五军,实力虽强,却也只是北唐骑兵军中的一线战力,算不上顶尖。而陈济的这支骑兵部队,却是自孟渝掌控兵权开始便着手组建,日夜苦练将近十年之久,几乎已和西汉最强的冰魄骑兵并驾齐驱。然而就是这样的一支军队,却也只能和十五军平分秋色,甚至于还隐隐有些不足。一个政权和王朝,若是想要走向成功和伟大,交战的场所又何止是在襄阳?
阳光从西边的方向斜斜地射来,地面上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模糊的残红中变得朦胧.这一刻的阳光不再那样的耀人眼目,渐渐地柔和明亮起来.向着西边更远的地方迈动着脚步.
远远看去,这里充满了恬静温暖的气息.可那残阳如血之下,是数之不尽的旌旗破败,尸山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