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唐军骑兵没有过多地纠缠城下的汉军步兵,他们的目标只在那些威力巨大的投石机.在李继业的亲自带队下成锥形快速突进紫黑色的铁戟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着异样光芒,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世人,这些马上男儿个个都是百战余生的沙场勇士,是活在修罗血池里的可怖生物.
下一刻,浓重的黑与炽热的红狠狠地撞在了一起.最前面的长矛穿透了互相的身体,鲜血像是从地表缝隙里喷涌出来的泉水一样洒了一地.江汉地区最为强大的两支骑兵队伍进行着最直接的较量.一个冲锋之下,就有上千具尸体被丢弃在坚硬的土地上踩踏.双方像是两条蛟龙死死地缠绕在一起.马背上的男儿在这片宽阔而狭窄的天空下灵敏地躲闪,凌厉地搏杀.旋风一般旋转,迎接着四面八方无处不在的挑战.
在苍茫的大地上,只见铁蹄滚滚。此间的泥土都仿佛随之深深地颤栗。吼叫声和兵器的撞击声响成一片。漫天的烟尘飞舞,从广阔的天空往下看去,就如同两道不同颜色的汹涌波涛,激烈地纠缠在一起。每一名骑兵都高举着兵刃,面目狰狞,像是九幽炼狱里缓缓走出的修罗。
这一场骑兵间的对决显得尤为的壮烈和残酷。两支同样功勋彪炳,威名远扬的王牌部队在襄阳这片古老的战场上,殊死拼杀。他们挥舞着战刀,凶猛地砍向对方的身体,不断地有人从战马上跌落。许多栽落马下,还未死去的骑兵,被受伤狂奔的战马,拖着向远方跑去。然后,活活被拖死。
一名西汉士兵才刚刚将一名北唐骑兵砍落马下,就被后面赶来的一名北唐骑兵一矛子捅穿了身体。随即又有数名西汉士兵拍马而至,将那名还未将长矛从对方身体里拔出的骑兵,砍成了数段。
没有退路,决不妥协,只剩下生与死的区别。
而城楼守军则紧紧把握着这难得机会,修缮城防,补充军械.
“去死!"一声惊雷爆喝,陈济反手一刀削断三支如毒蛇吐信般刺来的长枪,紧接着回旋爆砍,将对手连人带马劈成两截.浑身染血,引着身旁亲卫狂杀怒砍,一路厮杀不止.
李继业不出声地带着一营骑兵迎了上去,剩下的五个营暗暗各自成阵,向着投石机阵地方向,企图突破渗透.
成片成片的黑甲骑兵迅速地撞上了布置在投石机阵地前的步兵方阵。一名北唐骑兵驱动战马,不顾一切地撞上了像豪猪一样浑身炸开了刺的步兵方阵。巨大的马匹冲击力瞬时将面前几名刚刚结成阵形的步兵撞飞了出去,可是同时,那名骑兵的身体也被数把刺枪同时刺穿,身体像是一个血葫芦一样软软倒了下去。
“投枪队!”一名冲在阵前指挥的北唐军官大声嘶喊,一队队原本藏在中间的黑甲骑兵纷纷冲了上来,不同于其他骑兵部队的轻便弩冲锋编制,李继业对于投枪的使用,更为频繁。骑兵们猛然将他们手中的投枪向对面的西汉方阵投去。温暖的阳光像是被一瞬间呼啸而至的乌黑铁潮所遮挡,那些躲在盾牌阵后的西汉步兵们一下子苍白了脸色。
李继业并不是靠骑兵起家的将军,当人们谈论起他的时候,更多的是在重甲步兵这方面的泰斗地位。可是襄樊的骑兵十五军,却是实打实打出来的王牌,和所有北唐有名有姓的王牌精锐一样,这支部队历经战阵无数。
最为出彩的一次,便是当年的关中会战。李继业亲率十五军北上参战,随军正面击溃西汉的左翼兵团,当西汉最为精锐的冰魄军团奔袭至其百步之前,李继业仅带着不到五百人的十五军骑兵,硬是坚持到援军赶到。也就是那一战,真正确立了李继业在一镇都督级别的功勋地位。也逼得赵德昭不得不确认了他李继业的牢牢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