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秋棠答得坦诚。
“原因很简单:你有能力,能帮夫君解决粮食问题;另一个原因——反正会有新女人进赵家,为什么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你来了,家里能和睦相处,不至于来一个高门大户、心高气傲的人故意生事。”
“夫君必然前途无量,成为他的女人,是你的造化。”
柳含烟咬了咬唇:“可云璃那里……”
“无非是酒后放纵,有什么好怕的?”郑秋棠道,“只要你愿意,到时候我来设宴,喝了酒就顺势而为。”
柳含烟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云璃。
云璃是真心待她的。那份情,她认。可云璃在京城,她自己在这海边上,一个人撑着一摊子事,谁也替不了她。
她也想起赵烈。
那天在海门所,她把玉蝉递给云璃的时候,那个年轻人站在旁边,眼睛是亮的。后来他真的一路走到了今天。
灯芯噼啪一响。
“我听郑姐姐的安排。”她说。
这一声“郑姐姐”,喊得比方才顺。
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行,我一定安排好。”郑秋棠眼里有了笑。
她起身替柳含烟理了理被角,又看了看窗户有没有关严。
“夜里风凉,早些睡。”她又说。
这一刻,两个人都不像在谈一件大事,倒像是在说家常。
她又想了想,忽然道:“你扮作我,直接回营房钻进夫君的被窝,夫君把你当成我不就成了?”
柳含烟连忙摇头。
“不妥——自己去爬床,也太丢人了。”
郑秋棠有点惋惜地咂了咂嘴。
“罢了。那就定在明晚,我在你们的酒里下一点药,到时候我找个理由离开,你自己把握机会。”
柳含烟心里松了口气。
她端起杯子,把剩下的半杯冷茶喝完了。
手心里的汗,凉凉的。
这还差不多。
好歹比爬床强多了。
酒是郑家的酒,人是她信得过的人,席上还有郑秋棠替她兜着——这样的安排,已经比她能想到的所有法子都体面。
成了赵烈的女人,所有难题都能解决,往后……也有了寄托。
“多谢郑姐姐。”她说。
郑秋棠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算计,倒有点像是可怜她。
门一开,外头的夜风卷着海腥味灌了进来。
郑秋棠嘱咐她早些歇息,起身回了赵烈的营房。
夜里露重,她掎着衣襟走过营地,脚底下是踩得结实的土。巡夜的人见了她,都低着头让到一边。
屋里,赵烈已经睡了。
她轻手轻脚地钻进被窝,贴着他的背躺下。
赵烈睡得很沉,呼吸匀匀的。
她睁着眼,在黑里想了一会儿明天那桌酒该怎么摆——酒要几坛,菜要几样,什么时候找个由头离席。想清楚了,才闭眼。
第二天清早,天刚蒙蒙亮。
郑秋棠先醒。
她抬手撩拨了一番,两人深入交流,直到窗外传来第一遍操练的号子,才歇下来。
她伺候赵烈穿衣,一件一件,扣得仔细。
穿到最后,她忽然开口,语气平常地像在说今天要发多少军粮:
昨夜的话、今天要办的事,她心里都排好了。
她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在她看来,替夫君把人留住,跟替夫君把粮仓填满,是一样的正事。
“夫君,妾身给你找了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