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之间,他抬起一脚。
砰。
靴底正踹在洪九的胸膛上。
洪九那二百来斤的身躯竟被踹得倒飞出去,直飞了两丈远,摔在地上,滚了半圈,激起一片尘土。
校场上,霎时鸦雀无声。
紧接着,哗然炸开。
“我的天。”
“一脚,一脚就飞了。”
死囚营的人最清楚洪九的本事。
那是提着刀跟官军硬碰过硬拼过的主儿,一船人能被他一个人吓退。
可眼下在赵烈面前,他一个照面都没撑住,连刀都被人夺了去。
两下功夫,不少人都看明白了。
这不是差一点半点,是天差地别。
洪九躺在地上,胸口闷,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地爬起来,一边揉着发疼的肋骨,一边看向台前那个年轻人。
这一眼,满是惊惧。
方才那一脚,他躺在地上想了又想。
力道落在他胸口的那一瞬是巧劲。
让他飞出去那么远,摔得难看,却没伤了骨头,没断了内脏。
能做到这一点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已经到了很强的地步。
若他真全力一脚,自己早死了。
洪九走到台前,抱拳,深深躬身。
“多谢大人留手。否则小人刚才就没命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士兵更加骇然。
刚才,那还只是留手。
难怪他能凭三十来人火烧鲨鱼礁,难怪他能一枪挑了敖鲨。
“你实力弱了些。”赵烈看着他,语气平静,“好好磨炼,将来也能当一员虎将。”
洪九一愣,随即胸口猛地一热,抱拳道。
“请大人放心。我一定苦练武艺,上战场多杀倭寇,多立功。”
赵烈环视全场。
“还有人来挑战吗。”
校场上鸦雀无声。
方才还东张西望,脚底下发痒的人,这会儿一个个垂着手,连呼吸都放轻了。
秦猛一招被夺刀,洪九一脚被踹飞。
千余人当中再没有人敢站出去。
赵烈点点头。
该立威的威已经立了。
接下来是立规矩。
“既然没人挑战。”他抬高声音,“那本官说两条。第一条,海门堡所有士兵都得听从本官命令,服从安排。让你们往东决不许往西。让你们冲锋决不许后退。这就是军纪,上了战场违令者斩。”
这一句违令者斩,他说得又冷又重,砸在每个人心口上。
“这里头还有一条细则!”赵烈声音一沉。
“上了战场若有人临阵脱逃。不管他逃到天涯海角,我赵烈亲自去把他抓回来砍了。不是我赵烈心狠,是这一千多条命都拴在一处。你退了弟兄们的身后就空了。第二条!。”
他顿了顿。
“你们该得的好处绝不会少一丝一毫。凡海门堡的兵每月兵饷二两银子。与倭寇交手杀敌另有奖励。”
“二两!”
哗。
校场上一片惊呼,随即就是压不住的欢呼。
二两银子,是当下顶级的兵饷。
军中士卒大多一月一两,或者一两半,就这样,发放的时候还得被层层克扣,到手连一两都未必有。
军营里早有老话,当兵吃粮,三年欠饷,饿不死就算造化。
如今这位百户长站在台上,把二两,不克扣,另有奖励三句说得斩钉截铁。
洪九站在队里,听着听着眼眶忽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