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要县令顾文昭点头,还得大哥在旁帮衬一二。
沈阔又问:
“对了,弟妹呢?安顿好了?”
赵烈知道他说的是云璃,笑道:
“在京城。她弟弟寻回来了,姐弟俩多年没见,正好多聚聚。”
“陛下还许了,等我立了功,亲自为我们主婚。”
沈阔眼睛一亮,重重拍了他一下:
“好小子!都攀上陛下了!到时候喝喜酒,可别忘了你沈大哥!”
赵烈笑道:
“忘了谁也不敢忘了大哥。”
沈阔又拍了拍胸脯: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海门所那边你放心。”
“我隔三差五派两条快船,往你外海转一转,真有不长眼的,先替你们挡一挡。”
他忽然压低声音:
“对了——八百人的饷银,从哪儿来?朝廷的粮饷只够糊口的,可养不起虎狼之师。”
“自筹。”
赵烈道。
“卖船的银子、京城朋友的粮,先撑过开头的日子。”
“往后以战养战——抢倭寇的船、倭寇的货,自然就有钱了。”
沈阔咋舌:
“老子在军中半辈子,头一回听说当兵还能越打越富的。成,你有章程就好!”
茶端上来,他又道:
“你若早些年来,咱们兄弟并肩,也不至于让那帮倭寇猖狂这些年。”
“可惜我年岁大了,打不了几年硬仗——往后这片海,就看你们的了。”
他又说起临海县的近况:
“如今临海县太平多了。韩家老实得很,韩崇那老狐狸,连门都少出了——”
“怕是叫你那一记闷棍打怕了。”
赵烈只笑了笑:
“韩家的账不急,先办正事。”
他拜托沈阔两件事:其一,留意海门所方向的动静,若有倭寇异动,及时以烽火相召、出兵接应。
其二,东临、西湾两所,请沈阔替他打个招呼,守望相助。
沈阔满口应下:
“放心,你只管去办你的大事。海门所那边,我替你盯着。”
辞了沈阔,赵烈到县衙拜访。
他在临海县是名人——火烧鲨鱼礁、枪挑敖鲨、入京面圣,一桩桩一件件,早传遍了大街小巷。
路上有百姓认出他,远远站着指点:
“瞧,那就是斩了敖鲨的赵百户!”
“听说连皇帝都见着了,可了不得!”
衙役迎出来,满脸堆笑,一路把他引到大堂。
县令顾文昭迎了出来。
他二十出头的年纪,文质彬彬,一身官袍穿得一丝不苟,出自京城顾家,是实打实的名门子弟。
见了赵烈,他拱手笑道:
“赵百户入京面圣,可喜可贺!那日县衙报喜的差使,还是本官亲自吩咐下去办的——”
“不想短短数月,你竟已到了御前。”
“县尊抬举。”
赵烈谦逊回礼。
“一介武夫,不过是运气好,打了场胜仗罢了。”
“运气好可打不了那样的仗。”
顾文昭笑着摆手,请他落座,又亲手奉了茶。
“临海县多少年没出过这样提气的事了。”
“不瞒你说,本官来这海疆小县做官,图的便是一桩——把倭患平了,把商路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