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粮的费用不低,曹秉坤赔的那两千两,你留着,作转运之资。”
柳含烟一怔,
“这如何使得?”
“使得。”
赵烈道,
“朋友相交和生意往来,总不能让你一直贴本,买粮容易,运粮难。”
“百万斤粮要人护送,一路上的码头和漕帮都要打点,处处是银子。”
“这两千两你拿着,就当是我海门所预付的货款。”
柳含烟见他态度坚决,知道再推辞反倒生分,便不再客气,
“那含烟便厚颜收下了,赵公子放心,这批粮,我必定分毫不差地送到海门所。”
看完粮仓,马车回城。
车里,云璃挽着柳含烟的胳膊,两人叽叽喳喳说着私房话。
从粮价说到胭脂,又从胭脂说到云家旧宅那两株开败的海棠,笑声没断过。
赵烈骑马跟在车旁,听着车厢里的笑声,嘴角也不由翘了起来。
马车先送柳含烟回了曹家铺面。
铺子门口,柳含烟敛衽福了一礼,笑吟吟道,
“赵公子,那我们海门所见。”
赵烈笑道,
“好,我先回海门所,把营地和粮库备好。”
“争取你粮到的时候,把缴获的第一批倭货也备齐,给你搭个摊子。”
柳含烟眼前一亮,
“那含烟可就拭目以待了。”
赵烈抱了抱拳,翻身上马,打马而去。
柳含烟立在铺前,望着那道纵马远去的背影,心里暗暗感慨,云璃当真是好命。
跳海失忆和流落渔村,都能遇到这样的男人。
有本事,有担当,还生得仪表堂堂。
……
粮的事定了,赵烈心头那块大石也落了地,有粮,有钱,扩军便有了底子。
云无疾这些天早把那份倨傲收了起来。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姐夫那对拳头,他领教过,是真的硬。
他如今见了赵烈,反倒比谁都亲热,天天盼着学本事。
“姐夫,你说教我打熬力气,到底怎么练?”
这日傍晚,云无疾凑上来,一脸讨好。
赵烈上下打量他一眼,
“明早带你晨练,你就知道了。”
当夜,赵烈把自己前世练力、练下盘、调息的法子,一样一样理出来,写成了一本册子。
又画了几张绑腿沙袋的图样,仔细标注了尺寸和分量。
从扎法、重量,到每日几组、每组几歇,再到饮食禁忌,写得密密麻麻,生怕漏了哪一条。
正写到一半,云璃端了碗甜汤进来,见他伏案疾书,便不打扰,只坐在一旁静静陪着。
她知道,夫君快走了。
这一夜,注定不平静。
云璃缠着赵烈,仿佛要把接下来几个月的话,都在这一夜说尽。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赵烈便带着云无疾在院子里练开了。
他先教云无疾绑好沙袋,小腿上各缚一只,分量不重,走起路来却沉甸甸的。
云无疾头一回绑这东西,迈了两步,只觉得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呲牙咧嘴。
“直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