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赵烈进了厅门,便见云璃身边坐着一位白衣女子。
他脑子一懵。
浮现出四个字。
人间绝色!!
女子二十开外,眉目如画,杏眸含水。
肌肤胜雪,腰肢纤细。
乌发挽成髻,做妇人打扮。
分明是个绝色,偏偏通身的气度端庄大方,让人生不出半分轻慢之心。
赵烈目光在她脸上落了一瞬,便收了回来,转向云璃:
“什么事?”
柳含烟却不动声色地多打量了他两眼。
剑眉星目,气度沉稳,见着她这样的容貌,也不过是平平淡淡扫过,倒是个正人。
她心里暗暗点头。
云璃果然没看错人。
云璃起身,笑着引见:
“夫君,这是含烟姐姐,我早年在京的闺中密友。蓟城人,夫家姓曹。”
“我这次进京,多亏她收留照应。”
柳含烟起身福了一礼:
“见过赵公子。”
赵烈抱拳还礼:
“柳姑娘客气。昨日前厅匆匆一瞥,未能细谈,今日总算正式认识了。”
云璃招呼两人落座,沏了茶,才说起正题:
“含烟姐姐今日来,是有事相求。”
她看向柳含烟,目光带着怜惜:
“含烟姐姐替亡夫撑着家业,生意主要在东海郡到蓟城的粮运和海货上。”
“这一趟从南边漕运了一百万斤粮食进京,路上遭了连阴雨,粮受潮了。”
“翻晒过,品质不差,可京城粮商偏偏联手压价,贱卖,就要血本无归。”
她顿了顿,低声道:
“含烟姐姐丧夫、膝下无子,一个人撑家业不容易。”
“夫君若能帮,就帮一把,别让她吃太大的亏。”
赵烈没有立刻答话,先端起茶盏呷了一口。
他心里却已经亮堂了。
海门所要扩军八百,最缺的就是粮。
他正愁没有门路一次买上大批粮食,柳含烟这是送粮上门,正好两全。
再者,裴相放权许他扩军,日后养兵处处要钱。
手里有条商路、有桩生意,才能钱生钱,养更多的兵。
他心里盘算着,面上却不露,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问:
“柳姑娘,不知你这批粮,囤了多少?”
“一百万斤。”
柳含烟道:
“受潮后翻晒过,颜色差些,口感无损,可卖不上价了。”
“一百万斤?”
赵烈有些意外:
“怎么这么多?”
柳含烟神色一黯,犹豫片刻,还是道出了身世:
“赵公子有所不知,含烟的夫家,是京城曹家。”
“曹家祖上做过海运皇商,虽已没落,到底是小望族。”
“我嫁过去,未满一年,夫君曹泽便病故了。”
“公婆悲痛,忧愤成疾,也相继离世。”
“偌大的家业,就这样落到了我这样一个寡妇手里。”
她苦笑一声:
“偏偏我又无子嗣,曹家支脉早就盯着这份产业。”
“明里,逼我过继他们家的孩子。”
“暗里,账目上动手脚、伙计里安眼线,桩桩件件,都是要把这份家业抠出去。”
“前些日子,还有人劝我,说妇道人家撑不起这么大的摊子。”
“不如把产业交给族里代管。”
她说到这儿,眼底浮起一丝倔强:
“我守了这些年,凭什么说交就交?”
“这买卖,是夫君一船一船跑出来的,也是我一笔一笔做起来的。”
“我守着这份家业,如履薄冰,可也从没想过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