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蛋!竟然给我双数,东南西北这四个村,就连小孩子都知道,白事给单,红给双!
寓意的是白事别来两次,红的可以好事成双,这什么玩意,故意恶心我是吧。”
胡司礼说:“不止恶心你。”
我一愣,“怎么讲?”
他指着两根残烛告诉我,这蜡烛只有上面三分之一和下面三分之一是普通的蜡液加捻子,就是棉线烛心。
中间那段却是头发填充。
我赶紧过去看,真是黑色短发,还焦黑了一大坨。
“我去……拿头发当烛芯,神经病啊!
那我昨夜看到的蜡烛熄灭,就是真的,合着这户人家,给我招灾呢。
我得找这户人家质问!”
可是我刚迈开步子,又停下了。
“不对,东叔是开香烛店的,蜡烛什么的都是东叔负责出,他亲自上蜡,亲自点上,中间有没有豁口,他干了这么多年,能不知道?
而且,他让我去给女尸穿装裹时的态度,和平时很不一样,拿话将我。”
我身后的胡司礼发出“噗嗤”一声笑。
“小芙子,你这脑子可以啊,不愧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
随后胡司礼指了指房门上方,“之前的铜镜应该也是他放的,只有他总进出死者的屋,可以让往来宾客都不起疑。
铜镜刮花,不能照人,却能照魂,试问活人大晚上被对床的镜子照着都受不了,又何况是死人?”
说到这,胡司礼突然顿了一下,目光往门口处扫了扫,又若无其事地看着我。
总结道:“看似你干什么都是守规矩。
可是最后变成,你处处犯忌讳,小芙子,你被做局了。”
我吞了口唾沫。
用白包的“双喜”触死者霉头。
用刮花的铜镜,让死者魂魄不得安宁。
用藏了头发的蜡烛,给屋里人招厄运。
三管齐下,互相关联,我这个唯一完全触碰尸体,给尸体穿装裹的人,最后带着双数的白包回家,不被尸体跟着才怪。
我深吸一口气,想着胡司礼在来之前说我坏了规矩那事,我低着头,双手抓着衣角说:“对不起。”
“呀,我们小芙子道歉了,新鲜。”
我虽然不喜欢他的调调,但我又不是无赖。
我说:“这件事就是我的错,如果昨晚我检查一下白包的金额,就不会有三件事互相关联,女尸更不会跟着我回家,说到底,还是我慌中出错了。”
胡司礼捏着下巴笑着看我。
我以为他会再调侃我几句,会让我长记性。
可是没有,都没有。
他反而说,“有人就是要害你,你在明,他在暗,你如何能防?乖啊,不怪你。”
说罢,胡司礼冲我眨了眨他那狐狸眼,我没懂什么意思。
下一刻,他手指一勾,关着的门突然开了,东叔直接撞了进来,摔在地上,一边抽气一边揉着后腚要爬起来。
我才明白,东叔一直在偷听。
“东叔,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哪件事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害我?!”
东叔看着我,又看了看胡司礼,抽了口他那烟叶子,说:“小芙子,你凭什么看不上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