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

生完孩子也没见得身体太过的虚弱,连脸色都是在慢慢的恢复着血色。

诚然,她们并不知道,冷然的体质能够如此之好,乃是因为那医毒改造完成了,是以她生了孩子后,身体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听了宫凉的确认,那一千多号人里不少人当即都是如释重负,仰头就是往后一倒,倒进了地上的血泊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恢复着体力。

若非是宫凉过来通知喜讯,他们的体力早已被消耗殆尽,全都是靠着毅力方才能够这般支撑着,这样的继续杀下去,不知道还要坚持多久,怕是到了最后,都会因为杀了太多人而累得猝死过去吧。

躺倒着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相视一笑。

虽然累到身体都能感到受不了,但也值得了,至少爷和孩子都没事。

宫炎也是瞬间就背靠在了城墙上。

此时放松了下来,他额头上的汗水一颗接一颗的流下来,将他那染满了血的脸庞上,竟是冲刷下了一道道的痕迹,看起来极为的滑稽,却是没有人笑他。

只因众人全都沉浸在了冷然平安生产完毕的喜讯之中,谁都没空再去搭理谁。

这喜讯来得太过的及时,让他们都是感到无比的兴奋。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就算他们真的杀到累死,那也是绝对值得的。

见这么多号人都是累得不行,宫凉也没再说什么,转而就面向了城外,冲着那还是处在了非常奇特复杂的想法之中的三军喊道:“墨龙,大炎,天机楼三军都听清楚了,这漠城里面的人,乃是墨龙的皇后娘娘!之前未能表露身份,只因你们在开战,娘娘要生产,不能出任何的意外,因此我们医谷和华夏阁便是一直在为娘娘固守漠城。现在娘娘已经生产完毕,小皇子小公主也都平安,娘娘便命我来通知你们,白日午后,依旧是在城门这里,娘娘要亲自展开和你们三军共同的一次针对天下局势的谈判!三军统帅若有不到者,后果自负!”

说罢,不等那三军有何回应,扬手就将背后的弓弩取来,飞快的搭弓射箭,速度快到仿佛都是在空中产生了幻影一般。

但见那暗沉的夜色之中,少女姣好精致的眉目锐利到了极点,漆黑的眼瞳中闪烁着的满是比战场之上的火光还要耀眼的璀璨色泽。她将箭矢的箭头对准了目标,不过一瞬后,手指一松,弯成了满月的弦便是瞬间松弛了,那离开了弓弩的箭矢,也是“嗖”的一声,破空而去,射向了目标。

箭矢一划而过,还不等顺着那箭矢掠去的方向看时,就听“咔嚓”的响声传来,循着那声音看去,竟是在这漠城城门之前,隶属于天机楼主要军队里持着的军旗给从中射断了。

整个战场上立时都是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是骇然的看着那从中断成了两半的军旗,不自觉的咽了咽唾沫。

如果那姑娘射的不是军旗,而是他们中的任意一个人,恐怕没有极为高深的功夫,谁都躲不过这一箭吧?

见自己这一箭果真如同冷爷大哥哥说的一样,一下子就起到了很好的威慑的作用,宫凉微微扬了扬唇,道:“白日午后之前,再想入城者,谈判不到者,后果皆是如同此旗!”

不能入城,不能不到,否则,下场就只有一个死字!

怔怔地看着那断旗,三方大军皆是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竟都是没有再继续的进行战争。

……

天色已然大亮,太阳也是高高的升起了,遥遥挂在天边。

大军连续行进了整整大半夜,正是到了该休息的时候。策马走在最前方的慕楚见前方不远处正有一条山溪,手下一拉缰绳,胯下浑身雪白的战马便是停了下来,他身旁的赵无彦将军见状,立即也是让战马停下,同时向后打了手势,让得正前进着的大军也是停止了。

“通知下去,全体休息半个时辰,吃过饭后,全速前进,争取中午的时候能赶到漠城。”

赵无彦接了命令,立即就去传达了。慕楚打马到了那条溪流边,下马来准备洗把脸。

漠城那边的战争昨日便已经打响了,他命大军连夜行进,距离漠城还剩一百里的路程,

却在这时,见到对面远处似是有着快马飞奔而来,他站起身来,看向对面。

就见果真是有着一个骑兵飞快行来,到了近处,见到果真是慕楚,忙穿过了小溪,勒马停下,翻身下来,喘了几口气,就跪地详细道:“启禀陛下,昨晚我军同墨龙军队联手出兵,和天机楼对抗,初时损失惨重,派出的军队几乎全军覆没,完全无法和天机楼的火枪进行对抗。直至入夜,掌握了天机楼的作战方式,我军和墨龙友军方才勉强能够应对,损伤减少许多。期间,不管是我军还是墨龙友军还是天机楼敌军,皆在靠近漠城城门之时,被风尘无故所杀,以天机楼靠近城门损失最为惨重。后来才得知,乃是墨龙的皇后当时正在漠城内生产,其医谷和华夏阁两方势力人马俱是守在城门处,任谁都是无法靠近。直到墨龙皇后于后半夜产下一男一女,医谷与华夏阁方才停止杀戮,且华夏阁的宫凉副阁主带话来,墨龙皇后要在午后之时开始和三军针对天下局势的一场谈判,若有不到者,杀无赦。”

说完,低下了头,等着陛下的指示。

可等了一会儿,依然是没听到任何的指示,骑兵诧异的悄悄抬头去看,就非常震惊的看到,他那尊贵得如同是神明一般的慕帝陛下,此刻正是愣忡着,那素来潋滟的眸子里,此时也尽是充斥着满满的迷茫之色。

怎、怎么一回事?

骑兵兀自心惊胆颤的想着,难道是听到和天机楼对上的结果,不满意还是太满意?他们大炎虽然也是有着能够和火枪相提并论的武器,但那火炮并不适用于昨夜那般的兵对兵将对将的战斗,他们也没法将火炮给运到战场上去。

想来陛下也是知晓这个道理的,那陛下是在思考着什么思考得如此认真失神?

骑兵还在胡思乱想着,就听终于是反映过来的慕楚急声道:“她生了?一男一女?龙凤胎?生产顺利吗?平安吗?健康吗?”

闻言,骑兵愣愣地点点头:“是的,一个小皇子一个小公主,是龙凤胎,听说生产特别的正常,没有发生一点意外。”

说着,心中忍不住的腹诽,陛下怎么如此关心墨龙的皇后?墨龙皇后生了龙凤胎,放远来看,那男孩乃是皇长子,女孩也是墨龙夜帝的第一个公主,如果不出预料的话,恐怕日后的墨龙皇太子就是皇后的这个儿子了,等日后夜帝退位了,那继位的,就该是这个皇太子。

这样说来,陛下如此的关心墨龙皇后,恐怕就是因为她生下了未来的墨龙皇帝吧?嗯,陛下不愧是陛下,不管何时都是以大局为重,实在是圣明。

骑兵还在对着他英明神武的陛下发自内心的尊崇,却眼角看到他那英明神武的陛下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立即就将随军来的四心腹之一的赵无彦喊来:“你们主母生了龙凤胎,我要快点赶过去,这里就交给你了,你也尽快的赶过去。”

言罢,直接是飞身上马,脚下一踢马腹,战马嘶鸣了一声,便是朝着漠城的方向飞奔而去。

愣愣地看着慕楚飞快的远去了,前来报信的骑兵从地上站起身来,愣愣地问向赵无彦:“将军,陛下这是……主母?难道说墨龙皇后的孩子其实是陛……”

“嘘。”

赵无彦此刻也是心情大好,没想到主母真不错,一下子就给主子生了俩。他示意骑兵噤声,然后很是愉悦的拍了拍这个骑兵的肩膀:“嗯,这还是个秘密,在主母脱离墨龙来我大炎之前,暂时不能对外透露。哈,主子今日心情好,本将心情也好,就提拔你做个副将吧,好好干,主子和本将都会很看好你的。”

简简单单几句话就将那骑兵给说得一愣一愣,完全的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传信的兵,居然只因为一个消息,就被提拔成了个副将?!

这就是所谓的天上掉馅饼吗?

虽说这个馅饼砸得他几乎都是要眼冒金星,且还须得保守秘密,但他却也觉得这的的确确是个猪肉馅儿香喷喷的大馅饼。

简直太他妈的畅快了!

骑兵很是兴奋得无与伦比。

而赵无彦觉得主母生了孩子,简直要比他自己孩子出生还要让他感到高兴,当下就扯着这个刚刚晋升为副将的骑兵去吃饭了,连带着还喝了几大海碗的酒,无比的过瘾痛快。

吃过了,赵无彦还不忘让人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给传回王都里去,好让方彼紫汐和慕千远那三个没能跟过来的人也乐上一乐。

此时,已经是风驰电掣般上路的慕楚,身边的景物飞速的倒退着,他的脸上满是喜不自禁的光彩。

原本先前他还是在担心着,连着几日来放飞出去的鹰隼都是没有回音,还以为是半途中鹰隼被截了,或是冷然那边出了什么事。没想到,如今竟是来人告诉他,冷然已经生了,并且还是一男一女的龙凤胎!

虽然两个孩子是在漠城里出生的,而不是在他大炎的王都,想来当时的生产条件和环境都是非常的艰苦。[www.mhtxs.info 超多好看小说]且还是在战争开始之后出生的,真是不知为了阻挡军队进入漠城里去,他医谷和华夏阁里的人,是做了多少的努力工作。

真是,真是……

慕楚激动兴奋得不知道说什么为好。

他只得再度给战马抽了一鞭,好让速度更快一些,他好早些见到冷然和他们的两个孩子。

这边慕帝慕楚已经脱离了军队,独自一人飞身上路;那边也是千里迢迢在赶去漠城的路上,夜帝夜离绝同样的也是收到了冷然生了龙凤胎的消息。

那报信的士兵不及做任何的歇息,便是跪地大呼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皇后娘娘在漠城成功产下一男一女,是为皇长子和二公主,三人俱是平安。”

话音落下,夜离绝周围的其余人也都是跪地:“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一时间,竟是没有一个人追问报信的士兵,前方漠城的战况如何。显然在他们的心中,陛下有了孩子,那是比战争还要让得他们为之在意的。

墨龙有后了啊!

见周身都是跪了一地的将士,满脸的喜不自禁,夜离绝冷眸里微微划过一抹波光。

那的确是皇长子和二公主,只可惜,并不是他夜离绝的,而是慕楚的。

那是慕楚的皇后、皇长子和二公主。他不过是暂时为其负责罢了,这般的说起来,他这不是明摆着戴了个绿帽子?可这绿帽子戴得也太大了点。

夜离绝难得的感到有些似笑非笑。

却也是立即下令,全军快速前行,不管怎么样,那目前还都是他的皇后和孩子,他这个当夫君的,须得有些什么表示才行。

于是,一方是南下一方是北上,两方同由各自的皇帝陛下带领着的军队,浩浩荡荡的共同向着漠城飞速前进着。

而同一时刻,那同为两人目的地的漠城里,作为这件事情的主要人物,冷然正躺在床上,怀里抱了个小婴儿,正给小婴儿喂着奶。

宫凉坐在床边,两手托着腮帮子看着,见那小婴儿张着粉嘟嘟如同花骨朵儿般的小嘴儿,一口一口的吃着奶水,和寻常刚出生的婴儿不同,那一点也不皱巴巴的、粉雕玉琢宛如是上天送到人间的最好的礼物一般的极为细嫩精致的小脸蛋上,一双继承了其父亲的琥珀色的眸子非常满足的眨呀眨,看起来无比的可爱。

诚然,这个是小丫头,龙凤胎里的妹妹,也就是二公主殿下。

至于龙凤胎里的哥哥,皇长子殿下,则是乖乖的躺在冷然的里侧,同样是极为精致娇嫩的脸蛋上,漆黑的眼瞳也是在眨巴着望着头顶上的帷帐,嫩白的小手还放在了嘴巴跟前,有一搭没一搭的吮着,偶尔发出了吸吮的声音,显然也是饿了。

不过他似乎很听话,见到妹妹正在吃早饭,他也没哭闹着要一起吃饭,而是乖乖地等着,乖巧得惹人疼爱。

给小女儿喂完了饭,在宫凉的帮助下,冷然又开始给儿子喂奶。

低头看着小家伙同样满足至极的表情,她的眸中微微漾起一抹慈母般的笑意,简直是柔和到了极点,是即便在那所谓的男女热恋时期,她也从未对着慕楚所展现出来过的。

幸好体质不错,奶水也足够,不然的话,还要想办法去找来牛奶什么的,可这漠城如此偏僻干旱,哪里又有奶牛的存在?

觉得这具身体除了能够引得男人狼性大发之外,从不觉得有着什么优点的冷然,如今也终于是因了这两个孩子,而感到了些许的庆幸。

等小皇长子吃饱了,冷然整理好了衣服,又微微的调整了姿势半坐半躺着,宫凉这才对着门外喊了一声,让哥哥把早饭端进来。

过了会儿,宫炎便是端着专门给冷然制作的补身子的药膳进来了。

药膳做得很香,被医谷的小药童们给做得几乎嗅不到一丁点儿苦涩的药味,吃起来味道也很爽口,最是适合冷然这刚生产完的身体。她刚尝了几口,转眼就见到宫凉眼巴巴特别嘴馋的小模样,停了勺子,道:“你也想吃?”

被看穿了小心思,宫凉舔舔嘴唇:“嗯,不要!那是给生了孩子的女人吃的,我又没生孩子,我才不要吃。”

可是,可是看着觉得好好吃的样子哦。好想尝一口试试看。

嗯,不行,不行,那是给冷爷大哥哥专门做出来的,他们说坐月子的时候吃这个最好。她又没生孩子坐月子,她才不要去吃。

不过,尝一口应该没有事吧?真的好想尝一口,看起来味道好好的样子。

冷然没笑,却是弯了弯眸子:“你跟了我都六七年了吧,如今也成了大姑娘了,再过个两三年就能嫁人了,到时你若也生了孩子,我亲自做给你吃,行不行?”

一听冷然说要亲自下厨给自己做药膳,宫凉当即两眼放光:“真的啊?冷爷大哥哥好像还没进过厨房吧,你会做饭吗?”

“当然会,而且我做出来的,肯定都是你没见过的。”

冷然很有自信。

前世的时候,在有了那个下属之前,她都是一个人。一个人过生活,怎能不会做饭?直到她创建了自己的杀手组织,生活都有了下属给安排得妥当,她再也没有怎么做过饭,偶尔的做那么一次,都是被下属夸手艺太好。

她那么多年的厨艺真不是盖的。

“啊,那一言为定,以后我成亲嫁人生孩子了,冷爷大哥哥一定要做给我吃!”宫凉很认真的记住了。

冷然淡淡应了一声,旋即却睨了她一眼:“不知道你若是嫁人了,小皇帝会怎么想。”

大秦的小皇帝。

那个家伙,可是和宫凉的关系好到不能再好,要星星顺带连月亮也给了,一颗心都是掏出来放她面前,就差给她个皇后凤钗戴着了,好向全大秦宣布,她是他的预定皇后。

说起小皇帝,宫凉顿时就巧妙的变了脸色:“小皇帝啊……嗯,嗯,他啊,他应该不会怎么想吧,我嫁人了管他什么事啊……呀,药膳快凉了,冷爷大哥哥你快吃吧,我不说话打扰你吃饭了!”

结结巴巴的转移了话题,宫凉立即闭紧了嘴巴。

嗯,她成亲嫁人什么的,才和那个家伙没什么关系呢!

懒得去捅破那层窗户纸,冷然很是细致缓慢的将药膳给吃完了,末了,还喝了杯专门用来补气的药茶,这才又躺下了,准备继续睡觉。

先前夜里头,光顾着孩子去了,都没怎么睡,现下兄妹俩吃饱喝足了准备睡了,她下午才要去进行谈判,她也该睡一会儿,养足精神才是。

于是宫凉收拾了东西便出去了,细心的让人在外守着,不要发出什么声音吵醒里面的人。

许是因为生孩子的时候花费了太多的力气,冷然这一觉睡得很沉,等她醒来之后,刚给两个小家伙喂完了奶水,正巧宫凉刚进来准备喊她。

“谈判已经准备好了,就在这家医馆前头的店面里。”宫凉和一个医谷里的女子服侍她穿衣起身,小心翼翼的将她扶起来,却是皱了皱柳眉,“冷爷大哥哥,真要去谈判啊?你这刚生完孩子,是要坐月子的,不能有什么太大的动作。”

身体现在刚是元气大损的阶段,怎么就能随随便便的动呢?

冷然没有回答,只让服侍着她的另一个女子,一会儿给小家伙们准备换尿布,至于宫凉,则是要和宫炎一起护着她去进行谈判的。

谈判什么呢?自然是谈判如今这战争已经打响,这大陆的东方,到底是该交由谁来管理。

一番打点整理后,由着宫凉扶着,冷然坚持步行去谈判的地点。

虽然距离她暂住的卧房很近,但毕竟是刚生产完毕的,身体太过的虚弱,这短短的路程对她来说,并不是那么的简单。

于是,那被安排请到了店面里的三军之人,便是见到,墨龙的皇后在侍女的服侍之下,缓慢的走来,面色虽依旧红润,却是透着淡淡的苍白,显然生孩子这个活儿,的确是太耗心力的。

却也是都感到了震惊。

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大将,也有不少都是娶了妻生了子的,自是明白生完孩子后的坐月子对女人来说,是有着多么的重要,可这墨龙的皇后娘娘,却是坚持着过来亲自要进行谈判。

这份毅力,不可谓不让人动容啊。

走过弄堂,到了被作为谈判地点的店面后,冷然微一抬眼,目光便是凝视在了这店面中的一个人身上。

墨发飘飘,青衣疏朗,眉目间仿若是如沐春风一般,只那么单单的看着,就能让人感到一股的心旷神怡,是雅致优美到了极点的气质。而他本人,也的确是如同当初在天机试炼里所说出来的话一样,满满的儒雅之气,看起来便是正正当当的一个文人墨客。

这样的男人,是不管在何时何地,即便身上只穿了最为破旧的衣物,也绝对会是所有人目光焦点的聚集之处。

太过璀璨,太过耀目。

见冷然第一眼便是朝着自己望过来,天机子手中摇着一把羽扇,笑了笑,笑容也是同样的优雅至极。

“冷然,好久不见,细算来,这应该算作是你我第一次见面。”

的确是第一次见面。

那次在天机主楼里进行试炼的时候,他只是说了话,并未露面。而再上一次,也就是真正的第一次了,那是冷然在洗澡沐浴,他无意中窥见了,当时便是惊为天人。

“好久不见。”

冷然收回目光,淡淡回了一句,转而在宫凉的服侍下坐定了,这才抬眼继续去看其他到场的人。

显然夜间里的时候,宫凉那一箭之威很是厉害,墨龙和大炎到来的人,也都是此处被作为最高将领的存在。

见到冷然目光扫过来,墨龙将领立即拱手:“娘娘,小皇子小公主可安好?”

“很好,将军不必担忧。”她回道。

大炎的那位将军也是简单的见了个礼后,谈判便是差不多该开始了。

丝毫不说废话,冷然横刀上马的直截了当道:“其实我一直都很是好奇,天机楼在西方发展得好好的,为何偏要来东方发展,且知想要你们西方的文化渗透进东方来,那可是需要至少几十年甚至是上百年时间的。你天机子至多也不过活到一百岁,想来你也是撑不到那个时候。”

她这一番话说得毫不留情,也可谓是有着非常浓重的毒舌成分,可那被她指名道姓说的天机子,却依旧是一脸如沐春风般的润和。

只是,巧的是,他的润和与慕楚的温润不同。

他的是如同世外高人般的柔然,似乎是看透了红尘;慕楚的则是为了隐藏那骨子里的腹黑,方才下意识展现出来在人前的温和,乃是翩翩公子如玉。

是以冷然对天机子很不感冒,当着面说过看上她的男人,她决计不会给什么好脸色。加之又是多次想要了她的命,这男人简直就不是个正常的货色。

天机子微微摇着羽扇,神色极为的缓和:“在同一个地方呆得腻了,总想去个新的地方来玩一场探险,人生当如是,这也是挺有意思的,不是么?”

“可你有想过,新地方里的人,并不欢迎你么?”

“不欢迎,全杀掉不就行了。”他依旧是笑若春风扑面,无比的优美,“谁不听话,杀了便好了,即便是再喜欢的东西,只要阻挡了前进的路途,无一例外的全都要清除掉。”

再喜欢的东西,这是在说她么?

冷然眸子微微波动了下。

旋即又道:“可这里的确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假若你不是西方人,而是大漠人,你想要占领中原来称霸东方,我恐怕是不会有什么想要插手的心思,毕竟同为东方人,最强者上位,谁来统领都是一样的道理。但很可惜的是,你不是大漠人士,你是远在西方的人,根本不该在不属于你的地盘上撒泼。我建议,你还是哪来的回哪去,毕竟,我这个人,虽然被你喜欢,但我身心都已是别人的,孩子也都出生了,你对我这个已婚妇女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兴趣,你在想杀我的时候,我也会拼着命反着来杀你,拖着你一起下地狱。”

至少,这里有她的男人和孩子。

是她想要倾尽一切力量去守护的地方。

绝对不能容许任何人前来染指,不论来者是何人,杀、无、赦。

听着冷然那明晃晃的威胁,甚至还带了些自恋的意味,在场的人都是讪讪着不敢插话。

这里在座的,除了天机子,也没谁的身份重到能和冷然如此进行对话。

果然,听到冷然说自己身心都已是属于了别的男人,天机子脸色变了变,笑容里似是隐藏了一抹戾气:“看上别人的东西,真想要抢来的话,杀了别人便好了,东西能不能属于自己,多磨一磨,谁能知道结果会变成怎样呢?冷然,你太小看你的魅力,我觉得,现在生了孩子后的你,比起以前还要更加的耐看一些,我觉得我越看你,便越喜欢你了,恨不得现在就能杀了一切阻拦我的人,将你给抢到手。”

他这一番大言不惭的告白,听得墨龙的将领当场便是要发作。

胆敢如此觊觎他们的皇后娘娘!

冷然听了,也不发怒,竟是轻轻的笑开了。那笑意很浅,极淡,却是衬得她那本就美丽的容颜,愈发的艳丽,丝毫看不出来,她已是一位二十多岁、生了两个孩子的妇人,看起来还是和那年少之时的清丽相差无几。

依旧是那么的让人心动。

在场不少人都是感到心脏砰砰直跳,当下都是极为狼狈的转移了视线,不敢再去细看。

诚如天机子所说,这生了孩子后的冷然,的确是更为的耀眼了,甚至连在战场上已混了十几年的老将,都是感到了极度的惊艳。

她太美,美得连呼吸之间,充斥着的都是她那妖娆而淡雅的体香。

“那你快去动手吧,他应该快要到了,趁他长途跋涉赶来,身心俱疲的时候,你去下手,这是再好不过的时机。”冷然微笑着道,提供了个最好不过的方法,“我现在就想看看,你若是真的杀了他后,是否能将我抢到手。”

似乎对冷然提供的这个方法很是满意,天机子颔首笑道:“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永远都是这么的真知灼见,实在是太让我满意。冷然,这天下间,能入了我眼的女人,怕是只有你这么一个了。”

“是么,那真是我的荣幸了。”

冷然淡淡回了一句,端起桌上专门为她准备的药茶,饮了起来。

却在下一瞬,居然是一把就捏碎了茶盏。

只因天机子又道:“不过,杀了他还不足够,你还有他的孩子,我应该顺便将那两个孩子也杀了,这样,你才能够什么都没有了,便可安心的呆在我身边。”

他话音刚落,便听一声“咔嚓”的清脆声响。

众人当即一惊,循着声音望去,就见冷然面无表情的捏碎了手里的杯子,但那杯子却是没有真的变成碎片掉落下来,而是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样子,里面的茶水也是丝毫没有洒落下来。

那是内力太过深厚的体现。

她转手将茶盏放到桌上,刚一松手,看起来完好无损的茶盏立即碎成了粉末,黑褐色的药茶流了一桌。

冷然却看都不看一眼,只兀自轻声道:“天机子,你敢。”

说话间,就又听一声“咔嚓”的声响,众人再度心惊胆战的望过来,就见那冷然身旁根本没有触碰到的桌子,轰然间倒塌了开来,变成了一地凌乱的木头。

——是她之前放下茶盏的时候,借着茶盏来发动了内力的。

她发怒了。

“只要你敢动那两个孩子,天机子,我就算拼着天道逆转我活不下去了,我也势必会废了你和你的天机楼。实话告诉你,你天机楼里发明出来的东西,实在是入不得我的眼,同样的,你这个人,也实在是入不得我的眼,我想要废了你那发展到了顶点的西方,也实在是轻而易举。”

她轻声说着,面色也是依旧的平淡,但离她最近的宫炎和宫凉却是细心的察觉到,她的身上,在天机子那威胁的话说完后,陡然间便是爆发出了一股极冷极冰的煞气,刺得连他们都是感到了皮肤仿若是被刺痛了一般,极为的难耐。

那双因着有了孩子,变得越发平和的凤眸,也是突然间的就变得深邃了,本就漆黑的瞳色,看起来更加的浓郁,仿佛是拥有着强大吸力的黑洞一般,只让人看上那么一眼,就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深陷进去,再出不来。

微微抬眸,那眼中闪烁着深不见底般的光泽,有着极为浓重的血气在里面开始升腾,嗜血不已:“天机子,只要你敢,那代价,是你绝对承受不起的。”

天机子脸上的笑容终于是缓缓的凝固了。

他凝视着冷然,看着后者那很是淡然,却极为认真的在发泄着怒火的脸容,有史以来第一次开始认真的思考着,他天机楼前往东方来发展,是对还是错。

思考着,他想要不顾一切的将冷然给掠夺到自己的手里,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冷然在发怒着,天机子在思考着,旁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早知当年的那位冷爷即便是如今身为皇后,那于太多的杀戮鲜血之中超脱而出的戾气和威严,以及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固执性子,也是从来都不会消散的。

如今一看,果然如此,那气势让他们谁都不敢是上前去拭其锋芒。当真是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冷爷一怒,阎王升天啊。

却在这时,宫凉眼尖的看到冷然身下的衣裙上,缓缓的渗透出了一丝鲜血。

且那鲜血渗透出来的速度,也是变得越来越快。

她悚然一惊。

生孩子的时候没有血崩,现在被天机子给惹怒了,一时太过的激动愤怒,居然就血崩了?!

“冷爷大哥哥!”

她惊叫一声,也不顾外人在场,是该喊娘娘的,脸色瞬间变得雪白:“血、血,流血了,你血崩了!”

血崩!

所有人也都是一惊。

转眼一看,果见冷然端坐着的身体下方,那绯红的衣物上,已是有着略显浓重的色泽掩盖其上,空气中,也是开始弥漫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的确是血崩了!

宫炎的脸色也是瞬间变得难看了。

即便如他,也是明白,血崩对于一个刚生产完的女人来说,那是意味着什么!

那是足以能要了人命的!

明知医谷的人全都在这里,冷然自己在医术上也是有着不低的造诣,但他还是立即上前就要去扶冷然,却被她微微一抬手,制止了。

他紧了紧唇角,收回手,静等着冷然接下来的话。

冷然面色依旧是淡淡,感受着体内血液的流失,也并未有着什么动静,只淡淡看着天机子,道:“天机子,我话就说到这里,是成佛还是成魔,我等着你来动我的孩子。”

话音落下,却听医馆之外传来一道温润的笑声,是怒极反笑。

“敢动我和冷儿的孩子?天机子,你胆子不小,也不怕我再不和你周旋,直接上火炮轰了你在大漠里的据点。”

说话间,有人从外面的街道走进了来,银白的轻甲,雪白的长发,赫然正是慕楚。

此时的他,也不去看医馆里那因他的话语和白发各自震惊的人,上前来,三步并作两步,便是到了冷然的身前,一把就将她给抱起来。看着那粘连着滴落下来的浓稠鲜血,染得他的铠甲之上都是鲜红一片,那本就已是在紧皱着的眉头,愈发的紧了,再不说话,横抱着她便是在宫凉的领路之下,拐进了店面的后院。

一屋子里的人都是怔怔地看着他抱着冷然离去的背影,满脑子里都是盘亘着刚才他的那一句话。

什么叫“我和冷儿的孩子”?

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冷然夜里生的那两个孩子,不是夜帝的,而是他慕帝慕楚的?

他给墨龙夜帝戴了顶绿帽子?

却也有人细心的将慕楚那头白发给联想起来,这才恍然,原来医谷的那位神秘至极的医圣,便是他的另一个身份!

好像几年之前的一次华夏阁的群宴之上,便是有提起过,冷然的师傅医圣,对她很是宠爱?如今看来,其实早在那个时候,冷然和慕楚就已经有着这般的关系了么?

那夜帝呢,夜帝在这里面,又是个什么角色?

这三个人的关系,也实在是有些太乱了吧。

众人还都在惊疑不定的思考着,这时,又有人进来了,转头一瞧,正是夜离绝。

“陛、陛下!”

这时,墨龙的那位将领终于是开口了,脸上布满了震惊之色:“皇后,皇后娘娘和小皇子小公主……”

夜离绝未说话,只冷冷看了他一眼。

将领立即被那一眼骇得不敢再说话,暗自心惊着。

看来陛下早就知道了!

“刚才发生的事,朕都知道了,让诸位看笑话了。”夜离绝冷冷的扫视了一圈屋里的人,冰冷沉凝的目光在天机子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仿佛隐有深意,“正如诸位所猜测的那般,朕的皇后,的确不是朕真正的皇后,只是代为慕帝照顾,皇后所生的皇长子和二公主,也实为是慕帝的骨肉。朕与皇后,并无任何肢体之上的关系,这消息要如何传出去,想来在座的诸位也都是一清二楚的。既然皇后身体抱恙,这谈判便就此结束吧,好走不送。”

说罢,也是随着之前慕楚和冷然离开的方向走了。

留下一屋子尚还在兀自震惊着的人。

天机子坐在原位,眸子注视着冷然那留下了不少血迹的椅子,目光深深,不知深浅。

……

医馆后院。

还是那张之前冷然睡了个觉的床上,两个小家伙都被宫凉给抱去了别的地方,冷然独自一人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都解开了,慕楚正给她施针,解决那身下不停流着的血。

眼前玉体横陈,无与伦比的极致美景。已经禁欲将近一年的慕楚,却是没那个心思再去进行那些旖旎的浮想联翩,吃一点豆腐占一点便宜,而是银白的轻甲都给随手脱掉了,袖子也是挽了起来,细致的对准那些穴道下着针。

他下针极为的仔细,手也是极稳,生怕造成那么一丁点儿的失误。

因为距离太近,呼吸间满是腥涩的新鲜血液的味道,慕楚换穴道下针之时,偶尔见到了那些染红了床单的血,都是觉得心疼不已,对天机子的憎恨更加的深了。

该死的天机子!

要不是他拿孩子来威胁冷儿,冷儿这么好的身体,又怎么可能会被气得怒火攻心,气血上涌,直接来了个大出血?

以后倒是不仅要将他的眼珠子挖出来当球踩,更要连那嘴巴和心脏都给碾碎了!

慕楚咬牙切齿的想着,手下动作却是极尽的柔和稳妥。

很快,冷然那不停流血的势头便是缓下来了,他见了,又是在她身上施了整整一排的银针,那血的势头才真正的停了下来,血崩止住了。

他松了一口气,转手接过来宫凉刚让人熬好的药,一点点的喂着冷然喝下去。

宫凉在旁边看了看,见冷然的身上扎满了不下五十根银针,颤巍巍的扎在那皮肤之上,看得她都是感到浑身猛地一个激灵,兀自觉得好像自己的身上也扎了那么多的针,细细麻麻的疼。

慕楚喂冷然喝完了药,将空了的药碗递给她时,见到她那副毛骨悚然的模样,当下没好气的就要将她给赶出去,别在这里碍他的事。

宫凉冲着他皱皱鼻子吐吐舌头,道:“好像拿冷爷大哥哥来认穴道一样,冷爷大哥哥才不是你们练针法时候的小铜人呢,哼,真是不知道怜香惜玉,你们男人啊,都是这样的。”说完,笑嘻嘻的就跑出去了,也不担心冷然的身体了。

有医圣大哥哥在,就算是冷爷大哥哥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想必也是会被救活的吧。

宫凉边跑出去边想道。

看着小姑娘飞快溜出房间的身影,慕楚无奈的摇摇头,转而去将旁边水盆里的巾帕给拧得半干,过来给冷然擦洗身体。

和刚才施针之时一样,他为她擦身的时候,也很是细致而轻柔,表情认真得仿若是在做这世间对他来说最为重要的事情,容不得半分的懈怠。

冷然睁开眼来,看着他。

他却似是没有察觉到一般,依旧是温柔的为她擦洗着身上的血迹。

换了几次水,将她身上彻底的擦干净了后,慕楚这才将那些银针都按着穴道一根一根的取了下来,又让她吃下了一小块的参片,这才帮着她将衣服给穿好。

穿衣之时,手不经意的抚过那莹白滑嫩的肌肤,慕楚眸子里微微的加深了,却是不动声色的继续着动作,心中暗暗的比较开了。

嗯,和怀孕之前相比,冷儿是胖了不少,但也只是丰腴了一些而已,并不算得太胖,显然怀孩子的时候补品吃得不是很多,应该是很注重膳食的搭配。摸起来虽然有了那么一点肉感,但那胸部,还是最让他满意的,比起以前好像又大了不少,是因为要喂奶的缘故吗?

一本正经的给冷然穿着衣服,慕楚的心中满是心猿意马。

冷然自是也看见他那眼底里狼一般的目光,懒得说破,等衣服穿好了后,才让他去临屋里把孩子给抱过来。

慕楚依言亲自过去了。

等他过来的时候,一手抱着一个小家伙,动作看得出来很是生疏,是刚刚宫凉教的。

只是,动作虽然不利索,但他低头瞧着两个小家伙的时候,能看见那眼里满满的笑意,是极为满足和喜悦的,是初为人父的兴奋感。

这是他的孩子,他第一个儿子和第一个女儿。

是他和冷儿共同的孩子,怀胎十月方才在那般险恶的环境之下出生的孩子。

他低头给两个小家伙各自亲了一口,柔情满满。

到了床边后,冷然接过小女儿来,见小丫头脸上还残留着因为被慕楚抱得不舒服,而撅起了小嘴巴的表情,她无语的看了慕楚一眼:“平时抱我怎么抱得那么熟练,到了现在,却连孩子都不会抱。”

……被冷儿给鄙视了。

慕楚坐在床边,叹息道:“你人这么大,这两个人这么小,怎么能相提并论,你太高看我,我又没抱过这么小的,便是抱了当年的你,也都是会背诗弹琴了,比这两个大了太多。”

冷然直截了当的翻了个白眼给他。

都是借口。

看着冷然抱着小女儿的姿势,慕楚小心翼翼的调整了抱儿子的动作。亏得儿子一直都很乖巧,被他之前抱得不舒服也只是皱了皱小眉毛,嘴里还是在吮着手指头,显然是又饿了。

慕楚不知道孩子饿的时候,都是喜欢找什么东西来吮着,他以为儿子这是个不好的习惯,就捞出儿子的手指,儿子却不听话,又将手指给塞进了嘴巴里,甚至还吸得啧啧有声,好像那手指头是什么美味的食物一样,吃得那叫一个香甜。

慕楚高高的挑了挑眉,这坏习惯可不能留下来,便又捞出儿子的手指头来,儿子却依旧不合作,又吃了回去。

他继续捞出来,儿子继续吃回去。

又捞出来,又吃回去。

一大一小较上劲了。

冷然连白眼都懒得翻给他看了:“儿子饿了,吃手指很正常,你小时候也是这样。”

慕楚听了,抽了抽嘴角:“我小时候肯定没这么让人纠结,这绝对是仿你,肯定不是仿我。”

老头儿都说他小时候特别听话,怎么可能会有饿了就吃手指这样的坏习惯。

却听冷然道:“是,全都仿我,没一点仿你的。”

“嗯,有仿我的,有仿我的。这是咱们的孩子,绝对有仿我的。”慕楚立即坦诚自己的错误,不带半点思考时间的。

儿子饿了,冷然瞧瞧小女儿,小女儿也是饿了,这已经是差不多快要到了傍晚,距离上一次喂奶已经过了两个多时辰,是该饿了。于是她又解开刚穿好的衣服来,给孩子喂奶。

依旧是妹妹先吃,哥哥排后。看两个孩子吃得津津有味,隐隐有着乳白的奶液从缝隙里流下来,沿着女子那美妙至极的曲线蜿蜒着,看得慕楚眼里倏然的划过一抹炽热,不自觉的舔了舔唇。

嗯,他禁欲了也快一年了吧……

真是快要憋死他了,等冷儿月子坐完了,他一定要找机会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冷然眼也不抬,就知道他脑子里现在是在想着些什么,道:“这个时候还乱想,你还不如好好想想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对,取名字,孩子还没名字。

可给孩子取名这个事儿,实在是个太难的问题。

慕楚抛弃了那些暂时还无法去施行的小心思,盯着两个孩子,就开始绞尽脑汁的想名字了。

叫什么好呢?

起一个字的还是两个字的?起文艺一点的还是潇洒一点的?

慕楚各种的想,想得头都快要大的时候,不经意的一抬眼,就见到冷然低头看两个孩子的目光。

虽然依旧是平和,依旧是冷静而淡然,依旧是天下人皆知的冷爷的目光,但那漆黑的瞳孔里,却是盈满了堪称为柔和的光泽,无比的璀璨,潋滟而动人。

慕楚看得心中产生了些许的悸动,为人妻为人母的冷然,实在是有了不小的改变。旋即脑中灵光一闪,名字有了。

“儿子叫慕涟,女儿叫慕滟?怎么样?一听就知道是一家人。”他很是认真的道。

冷然想了想,不怎么满意:“儿子叫慕涟的话,会不会有点太女性化?而且慕滟,你见哪个公主名字里面会带个‘艳’字。”

叫什么艳的,一般不都是花楼里的女人?

虽然“滟”并不通“艳”,但她女儿怎么能叫和“艳”相近的名字!

慕楚却是就这样定下来了:“嗯,就叫慕涟和慕滟,潋滟潋滟,这不继承咱两个么。”

那一身潋滟生香的体香,那一双潋滟生辉的眸子。

这实在是再好不过的名字了。

“而且,你想啊,老头儿给我取名字的时候,都是拿着‘朝秦暮楚’这个坑爹的词语来取名的,后来还跟我说,他这是想让我早晨在大炎,晚上在墨龙,这是对我能够一统天下的希望的象征。咱儿子和女儿也是,我刚才就是觉得潋滟这个词挺好,很适合,就拆开来取名,很有喻意不是嘛。”

说得似乎有那么点道理可言。

冷然记起夜离绝的名字,离绝离绝,离世绝俗,也是个词语。

慕涟,慕滟,潋滟。

多念几遍的话,觉得还是勉勉强强差强人意吧。

冷然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于是两个小家伙的名字就给定了下来。

等小家伙们都吃饱了,躺在床里睁着眼睛到处看,乖巧得也不张嘴啊啊乱叫的时候,慕楚终于逮着机会能和分别了将近一年的媳妇好好温存了一下。

他揽过冷然的肩,极为柔情蜜意的吻了吻她的唇,才低声道:“我不在你身边,让你和孩子受苦了。”

“还好,也没折腾我,生的很快,也不怎么闹。”冷然道。

经了药毒改造的身体,体质极好,即便是生了孩子,又血崩了,冷然的气色看起来也不是太差,精神头还是可以的。

“现在和天机楼已经开战了,怕是不打个两三年,天机子那种人,是不会罢休的。”慕楚说起了正事,“尽管警告了他,但以他的性格,他决计不会善罢甘休。”

本来慕楚没有再给头发进行染色,就是打算慢慢的将自己和冷然的关系揭露出来,却是没想到,刚到这家医馆,就听见天机子那极为嚣张狂妄的言论,当下便是什么都顾不得了,先了夜离绝就先进来,将两人的身份以能够让人感到极度的震惊的方式,八卦一样的暴露了出来。

不过想来也是,天机子都说那种话了,慕楚再没什么点过激的反应,那还真是奇了怪了。

是以当时的夜离绝,也并未有着什么太过诧异的想法,甚至是还默认了他的举动。

“嗯,那就和他打吧,打得最好让他认清事实,永远都不要让天机楼再来了。”冷然也不反驳,“这是你和夜离绝的事,我不想管,今日能和他把话都摊开来说,已经是我做的极限了。”

慕楚却是皱了皱眉。

“你还是要回墨龙去?”

“是,你要忙打仗,孩子还是由我先来带着吧,什么时候你们打完了,我再来大炎。”冷然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我回医谷去,那里山清水秀,最适合孩子成长。”

慕楚的脸色立即变了一变:“万一真打了个两三年,我岂不是要几年见不到你和孩子?”

“这样才能更好的鞭笞你,让你早点将战争给结束。”冷然很是理所当然。

打仗期间,不管是墨龙还是大炎,一个京城一个王都,这两个地方都绝对不是适合孩子初期成长的,接触不到医谷的那种钟灵毓秀,怕是对心性有什么不太好的影响。

毕竟那皇宫里面,即便后宫里头没什么人,也还是个吃人的可怕存在。

他听了,咬了咬牙:“我本来就一年都没碰你了,你还忍心让我连着几年不碰你?就不怕我忍不住了找来别的女人?”

一说起这事,慕楚都是感到牙痒痒。

好歹他也是个风华正茂正值青年的男人,活了二十多年了好不容易才开了荤,如今让他一年都吃素,这已经很是了不得了,居然还要让他继续当几年的和尚?

真是不敲打敲打冷儿就决计是对不起他吃的那一年的素。

“找别的女人,可以。”原本慕楚还以为冷然听见这话会生气的,岂料她点了点头,很是赞同的样子,“只要你敢找,从此以后我和孩子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省得还要和你找的女人来斗智斗勇,不定什么时候孩子还被那些女人给害了,这太不好。”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女人和女人之间的战争,永远都是比上战场还要可怕的。

如果慕楚真的只是因为身体的生理需求,就去找别的女人,那她自认倒霉,跟了个如此的男人,分手就成了,反正还没结婚,这里若要离婚的话,写一封休书就好,也不需要去法院打官司分财产那么麻烦。

见冷然很是认真的模样,慕楚终于觉得自己那话是说错了。

他怎么就忘记了,他是和她一同进过她曾生活的世界的幻境里的,那个世界里的生活习俗,他当时多多少少也都有些上心。冷然生活在那样的世界,自然观念和这里的不同,更何况她从不会说那些甜言蜜语的情话,也无非会直接这样理智的回答,而不是他所想象的那般柔情款款的安慰。

唉,能把冷儿追到手又生了孩子就已经是不错了,他就不要再指望那些有的没的根本不可能会实现的了。

慕楚当下就哭丧了脸,可怜巴巴道:“我绝对不会找别人!我只要冷儿一个便够了,其他女人我谁都不要。不就是两三年,难道我还忍不了,冷儿,你一定要相信我对你的坚贞。”

说着,还象征性的举手来发誓,那叫一个信誓旦旦。

冷然轻飘飘瞥了他一眼。

居然还敢用激将法,真是给他一点好脸色就知道去开染坊了。

随后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慕楚便起身来,操着一口酸到了极点的语气道:“你目前的正牌夫君还在外面等着,我现在可没名分,才不敢和人家争宠。”

看着他好像是吃了一大桶醋的那副小样子,冷然深觉诧异。

他自己都已经把关系给扯出来讲明了,现在还好意思在她面前提名分?且知三个人里面,最丢脸的是她这个女人行吗?

许是冷然的目光太过的诡异,慕楚小意的哼了一声,扭头出去了。

过了会儿,夜离绝便是进来了。

他步伐沉稳,来到床边,垂眸看她:“好点了?”

“嗯,已经没事了。”冷然应道,旋即顿了顿,语气低沉,“夜离绝,谢谢你。”

夜离绝冷眸微微波动了下,却没有说话。

谢什么?

谢他肯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便将她救出了地牢,谢他肯亲自的去带她治伤,谢他肯在夜天耀的施压之下并不追究她的逃离,谢他肯在容御设下的圈套里阻拦她一脚踏入,谢他肯违背了夜天耀的旨意放她和慕楚离开,谢他肯在华夏阁初立门户之时派人为她助势,谢他肯在当年那个极为紧张的时候娶了她做王妃,谢他肯为了她和然儿的交易并未阻止她对夜天耀的毒杀计划,谢他肯在身中蛊虫的时候还为她挡了蛊王,谢他肯在和天机子对上之时共同的陪伴在她的身旁,谢他肯不反对慕楚将他们三人之间真正的关系给挑明于世。

要谢他的太多太多,几乎从遇到他开始,一直到得如今,全都是要对他说谢谢的。

这个男人,虽冷如冰山,但那一颗心,却也是会融化的。

或许对于那位待月郡主来说,他早已变了,再不是当年那个会抱着小郡主上马的少年,但在冷然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却是依旧如同当年初见,一身冰霜冷凝而肃杀,雨水从他的脸颊上滑落下来,却也带起了一丝冰雪融化了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