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大炎的老皇帝总觉得自己最看重的这个儿子,那被自己御笔亲封为大炎唯一的一位王爷,和墨龙的夜帝并称为“炎龙双霸”的慕楚,神态有些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法呢?
老皇帝暗自端详了几日,连着又揣测猜测了许久,方才得出了一个慕楚如何不对劲的结论。
太高兴,太激动,又太期待,太紧张,导致整日的都是神思不属,魂游天外,甚至是在上朝之时,高高坐在龙椅之上的老皇帝都是能清楚的看到,臣子们都在高谈阔论着如今的国情和战局之时,他的那个儿子却正在神游发呆,好像朝堂之上的所有人所有事,都不能摇摆其思索什么重大事情的决心。
那么,是什么事,能让他这个素来都是被世人称之为云淡风轻、冷心冷情、温润的外表下乃是一个腹黑种子的儿子,如此的失态?
老皇帝思考得非常严肃,觉得需要找个机会,来和他这个儿子谈上一谈。
而老皇帝向来都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立即就命老公公去召来慕楚,说有个紧急事件,要慕楚赶快进宫来和他商讨。
接到了紧急口谕的慕楚立即进宫来了。
刚到了御书房,还没缓口气行礼,就见老皇帝端坐在书桌后,面色严肃地望着他:“你消息来源比朕的要广,是不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所以才寻思了好几日,未敢和朕说?”
慕楚一愣,什么了不得的不敢和老头儿说的消息?
见慕楚难得的一脸愣忡,老皇帝心中越来越沉。他叹口气,放缓了面色,道:“皇儿啊,朕也知道,你从小就比其他的兄弟们来得聪慧,什么东西全是一点便通,实实在在是朕这么些孩子里,让得朕最为满意的一个。如今你也都这么大了,做什么都有自己的见解,再无须朕如小时候那般时时教导你。可,孩子再大,那也都是父母的心头肉,你是有得到了什么太过不好的消息,所以才一直隐瞒着不敢和朕说?无妨,今日在这里,也没有外人,你便说出来吧,朕能扛得住。”
听着老皇帝啰啰嗦嗦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大堆话,慕楚终于是明白了过来。
敢情他这几日因着从墨龙传过来的消息在各种开心兴奋着,看在老头儿的眼里,却是变成了他得到了能够严重到让大炎灭国的消息?
慕楚当即哭笑不得,这老头儿眼神实在是太厉了点:“老头儿,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有什么天大的消息了,真是年纪大了眼睛就不好使了是吗?要不要我来给你把把脉,开几方明目的药给你喝?”
闻言,老皇帝眼睛一瞪,好不容易板直的脸瞬间破功:“朕还年轻着,至少还能活个几十年,你哪只眼睛看到朕的眼不好使了!”
“是是是,是我年纪大了我眼花了我眼睛不好使了,哪像老头你,正值青年身体力行的。”慕楚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转而便靠近了过去,压低声音附在老皇帝的耳畔,悄悄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前几日刚收到消息,说你明年秋天的时候,就要有孙子抱了。”
老皇帝点点头,表示了解。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亏得他还以为是大炎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问题。
可下一瞬,立即就张大了嘴,满脸的不可置信,连话都变得结巴了:“你你你,你刚才说什么?朕朕朕,朕要有孙子了?”
许是已经提前预料到会是这般模样,慕楚笑着微微颔首,确定了这个消息。
别说老头儿听到这个消息会是这个样子,就连他当时收到了一连串喜讯的时候,也是被搞得一下子回不过神来。
谁能想到,冷然早不怀晚不怀,偏偏他都回了大炎没法再动身的时候怀上了?
这与他而言,太是个天大的惊喜,是以这连着几日来,都会变得期待而又担忧,期待他和冷然的还在再过半年多的时间便能出生了,担忧他如今脱不开身来,无法亲自的去照顾冷然那个孕妇。
结果这样双重的心情之下,却被老头儿给误会了。
果然不愧是父子俩,老皇帝反应过来后,也是和先前的慕楚一般,倏的一下就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喜得脸上的皱纹都是变没了一样,好像是瞬间就年轻了二三十岁,几乎能和慕楚称兄道弟相提并论了。
他一时的太过激动,索性抛弃了那所谓天子的威严,反正在慕楚的面前,他也自从不会摆什么架子。当下便是三步并作两步的过来,居然一把就捉住了慕楚的肩膀,前前后后的摇晃着,连声问道:“真的?你有儿子了?什么时候的事?朕抱了那么多孙子外孙,终于也要抱上你给朕生的孙子了?你也真是的,儿子都有了也不和朕说。快说,是哪家的千金,可是朕曾见过的谁?”
耐心的等着老头儿将问题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慕楚才捡着比较重要的回答了。
“嗯,我媳妇是墨龙的人,华夏阁的阁主冷爷,这个名字,老头儿你该是如雷贯耳的吧。”慕楚说完,后退了几步,静等着接下来事态的发展。
诚然,如他所料,得到了这么个回答,老皇帝愣了愣,感到了极度的不可置信。
他说什么?
他媳妇是墨龙的那位冷爷?
开什么玩笑!
老皇帝又瞪了瞪眼:“你没骗朕?真的是她?”
看来实在是他这边保密工作做的太好,方彼那四个虽然都是大嘴巴,却也在没有经过他的允许之下,透露出一星半点的消息出来。慕楚笑着点头:“是她,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在骗你?”
于是老皇帝心中就不知是什么滋味了。
华夏阁冷爷,那是什么女人,别说是他这么个皇帝,就连街上的三岁小孩,恐怕也都是对这个女人的事迹再为清楚不过。
那样一个比爷们还要强悍到了极点的女人,居然会是他的儿媳妇?且还是他最看重的儿子的媳妇?
老皇帝一时间竟是为慕楚感到深深的自豪,那样一个只生活在传说之中的女人,居然是被慕楚给降服了;一方面又是为慕楚感到有些难以启齿,怎么就能看上那样一个女人?
老皇帝心中无比的纠结。
慕楚也不打扰他,就候在一边,等着他自己缓神。
片刻后,老皇帝竟是突兀的叹了口气,转身走到桌案前,道:“过来,给朕磨墨。”
慕楚不知道他是要做什么,上前去给他磨墨,却是见到他铺开了一卷崭新的圣旨,提笔便是亲自写下了一道圣谕。慕楚侧眸去看,当下竟是眼一瞠,随即便是诧异的看向他。
这道圣旨……
老皇帝没理会慕楚的神色,兀自写完了圣旨,便是待那上面的墨迹干了后,郑重的收了起来。
“老头儿,”慕楚微微皱了皱眉,显然那道圣旨上面所写的,是连他都感到有些惊异的,“这么多年你都没那样想过,怎么这回?”
“哎,今时不同往日,朕等了这么多年,你如今终于要有了孩子,朕也能安下心了。”
老皇帝感叹着,负手出了御书房。
慕楚挑了挑眉梢,转头看着父亲离去的身影,莫名感到了一些萧瑟之意。
他的确是老了。老得能写下那样的圣旨。
……
老皇帝那一卷圣旨,在雪藏了足足将近半年的时间后,方才在某个对于大炎来说,极为重要的日子,在金碧辉煌的朝堂之上,郑重的宣读而出。
这道圣旨一出,不仅是当朝的群臣们无比的吃惊,那南方的墨龙皇朝收到了消息,也是感到吃惊不已。
那短短数句话,在这个时候放出来,不可谓不是太过的巧妙。
彼时,天机楼已然浩浩荡荡的率领着人数极为不低的军队从西方到来,带着他们引以为傲、在大陆之上堪称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武器和科技,驻扎在了那环境极其恶劣的辽辽沙漠之中,并未再行的挺进,去危及到墨龙和大炎的边境。
虽然天机楼没有再度前行,但是,在天机子的示意之下,天机楼人竟是以让得世人都是为之瞠目结舌的奇特手段,生生将那荒芜的大漠,给改造成了绿洲。
那绿洲虽然只是极小的部分,和浩瀚无边的大漠比起来,实在是少得可怜,宛如蝼蚁一般渺小。但看在世人的眼中,却无一不是对天机楼感到了崇敬甚至是膜拜,有些不懂何为技术的愚民,竟声称天机子乃是救世主,那大漠之中的绿洲,便是他降下的神迹。
如此一来,天机楼并未为自己做什么宣传,却是让得整个东方,都是知晓了它的存在。
宛如神明一般的存在。
而正是依靠着那沙漠变绿洲的传闻,天机楼虽依旧是未曾涉足墨龙和大炎,但两国之内的百姓,却已是有着人拖家带口的投靠了过去,成为了拥护天机楼的一员。
由此,本就看天机楼不顺眼的墨龙和大炎,看其更加的不顺眼了,不顺眼到这敌对的两国连仗都是停止不打了,签订了某个协议后,便纷纷也是将新型武器给亮相了出来,漆黑火炮的炮口,全都对准了天机楼所在的方向。
诚然,那些火炮,自是当年墨龙皇后渡海寻药治病之前,所留下来的。
而拥有了火炮这等杀伤力极其巨大的武器,两国的局势也都是随之稳定了下来,天机楼也是不敢妄动。更是让得百姓们都是明白了,那所谓拥有着神术的天机楼,其实是有着狼子野心的,他们在掌控了西方后,还想来称霸他们东方,让这块大陆上的所有子民,全都是以他们为中心。
三方便是在这大陆的东方之上,开始鼎立了起来,其中,天机楼固守贫瘠的大漠,墨龙和大炎则是暂时联手,打算共同对抗天机楼。
便是在东方这般的局势之下,大炎突然极为高调的宣布,他们的皇帝,要退位了。
那要继位登基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大炎那唯一的一位王爷,慕楚。
初初听到了这个消息的时候,墨龙的夜帝第一个想法,不是他的对手终于也和他平起平坐,同为掌管一方天下的帝王了,而是想到了他那名义上说是旧病复发,去了某处调养身体的皇后。
想到冷然,夜离绝的神色立即变得有些微妙了。
尽管按照女人十月怀胎的正常时间来算,她还在养胎之中,距离孩子出世的日子,尚且还有两月之久。但谁能保证她得到这么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以她的性子,不会风风火火的要出了医谷来?
便是那么恰好的,正是如同夜离绝所想,待到冷然收到了消息后,当即便下了命令,出谷去大炎。
可去大炎不是那么好去的。
光是出了医谷后,北上到达大炎边境,正常速度之下便是需要一个月之久,更别提如今冷然的身体状况了。
不过才七八个月的肚子,如今已是变得非常的滚圆,连走路都是需要有人在旁扶着,才能保持得住平衡,且那大肚子一看,便知是怀了不止一个的。
这样双身子的冷然,如何去得大炎的王都?那么长时间的跋涉,岂不是能要了人命的。
她的命令一出,当即医谷里的所有人都是跪到她面前,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劝着,只差没能以死来证明不让她去的决心了。
“我的爷哟,您可不能去啊!您的身子可经受不了路上的各种颠簸。况且现在那三方没打起来,但不代表日后不会打起来啊!去大炎的话,那势必要途经三方的夹缝,万一咱去的时候时间赶得刚刚好,他们都打起来了可怎么办?爷哟,不就是主子登基为帝么,又不是什么天要塌了的大事,您何苦非要亲自过去?”
“是啊,爷,现在局势正紧张着,这么久了主子不都是忙得没时间来看您?您若是去的话,还会让主子分心来接你,指不定就趁着主子分心的这点空当,天机楼那边就搞了个什么计划也说不定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劝得口干舌燥,冷然却是只静静地听着,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良久,等众人都说得几近词穷了,再想不出来什么理由来劝了,她才道:“正是因为慕楚要登基,那三方即将开战,我才更加要去。”
眼下时局紧张,各大势力皆是蠢蠢欲动,慕楚这一登基,无疑就是个非常好的开战的信号。倘若三方真的开战,即便有着火炮,对付天机楼的军队,墨龙和大炎两国也将是非常艰难,甚至是会节节溃败的。
只因两国的士兵们从未接触过火炮这等的武器,在以火枪为主要进攻武器的天机楼军队的面前,两国士兵将不知该如何应对,即便是有着将领的指挥,但也没有经验,有心无力没有办法和天机楼军队火拼,从而会让得两国败退,输得极为难看。
以前虽说过她不会插手这天下的争夺,但本着私心,她还是想手刃了天机子,让这天下交给慕楚和夜离绝两人去争。
所以,在得知了这么个消息后,她才会一定要去。
倒不是说她一去就能改变了战场上的格局,而是她是要去近距离的观看战局,以便东方两大国能够抵挡得住西方的天机楼。
明知冷然一旦下了决定,那是任什么原因都无法让她改变心意的。医谷众人虽无奈,却也奈何不了她,只好恹恹着去为她准备出谷。
坐在溪边特意为她安置的软椅上,冷然抬眸看着眼前片片的花海,以及那略远的芬芳桃林,手轻轻的抚摸着肚子。眼前有着因暮夏的到来,而开始微微变黄的树叶打着旋儿落下,飘进溪流里,沿着那水势流淌,看起来极为的安静。
如此美丽的景色里,感受着手下那时不时传来的胎儿的动静,她的眉宇间隐隐有着安静祥和之色,是即将为人母的象征和改变。
安稳了半年之久,冷爷这个名头,上面落的灰尘也该吹上那么一吹了。
那正安然坐着的身着红衣的女子,勾人摄魄的眸子里,陡然的划过一抹璀璨到了极点的光芒。
如同是上古的宝剑,再度的出鞘,锋芒绝世,艳惊天下。
……
医谷众人准备得很快,不过几刻钟的时间,便已是准备就绪,让冷然去上马车了。
她在几人的搀扶下上了马车,不经意的一侧眸,便是见到除了这辆马车,后头还排了其余的马车,并且除了她华夏阁的人,医谷里的人也是都出来了,个个都是背了小包袱,要跟着她一起出谷北上的样子。
冷然有些无语,她是去找慕楚,又不是去打仗,带着这么一千多号人一同走干嘛?
这不走路上都是明摆着会成为那么多势力的眼中钉么。
“留下十个人跟着我,其余的就不要去了,人太多的话,不方便。”
岂料众人都是摇摇头,万般的不情愿。
为首的宫炎道:“爷,大家都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万一您还没到地方,真的被牵扯进了战争之中,就那么十个人如何能保护住您?您身子本就重,虽是有着内力,但要避开的话也不是那么方便的。有这么多人护在您身边,碰到了军队的话,也是有着一战之力的。”
那一千多号人忙都是点头。
论打仗,他们没打过,但如果说要去杀人自救,那绝对一个二个全都是佼佼者。
冷然没再拒绝。
于是整个医谷登时便是空了下来,连一个人都没留,在那能进入医谷里的谷口刻下了谷内所有人皆是外出的字迹后,一众人便是浩浩荡荡的下了毒山,却是没有惯例的去乘船,依旧是让冷然坐着马车,其余人或使用轻功,或骑马尾随着开始北上。
由于冷然的身体原因,马车行进的速度并不快,几乎是游山玩水一般的慢悠悠的。因此,到了那在墨龙里堪称是南北水路旱路交界的华城时,不到半个月的路程,居然是被生生磨成了二十多天。
而冷然也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临近预产的日期,本就大的肚子变得越发的沉了,看得一千多号人整日里都是担惊受怕,心想,别正赶路赶到哪个荒郊野岭的时候,孩子突然间的就提早出生了,那样的环境对母体和孩子都是有些不好的。
不过,似乎是听到了这一千多号人的祈祷,在华城做了简单的整顿歇息后,大部队便是继续北上,走的还是旱路。
又过了半个多月后,在即将到达了为天机楼、墨龙皇朝、大炎王朝三方势力最为中心的交接处的漠城时,冷然也还是没有表现出要生了的预兆。
停在一处山头之上休息,看着那已经不到多远的距离,已然是近在咫尺的漠城,不少人都是抹了把汗,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这一路上爷没有早产。
只要过了这漠城,就能到了边境,主子那边前来接应的人也该在候着了吧。等到了主子的地盘,爷的肚子再怎么折腾,他们也都不怕了。
不过奇怪的是,之前还经常能收到主子的飞鹰传信,为什么这两日都没收到了?
有人将这个疑问问了出来,当即便是有人回答,许是主子算着爷快要到地方了,马上就能见到了,也没再写信来吧。
这样一想,说的倒也是有些道理。
冷然喝着水,听着手下们小声的谈论,眸子里微微暗了暗。
的确是已经好几日没有收到慕楚传来的消息了。是大炎那边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吗?
她抬头看向大炎的方向。
却是见到这在西北特有的略显昏黄的天空上,隐隐从北方飞来一个极小的黑点。她仔细的看了看,确定是和慕楚传信用的鹰隼,便是让宫炎释放信号,让那鹰飞过来。
不料,还不等宫炎将特制的能让他们训练出来的鹰隼闻到的香料取出来时,就见不知从何处射出了一支箭矢,带起即便是在这边也是能够隐约听到的破风声,倏然一下便是射中了那正飞在空中的鹰隼。
鹰隼尖唳着坠了下去。
见到这一幕,所有的人都是瞬间绷紧了心神,面色也是变得不善了。
原来不是主子没有再传消息过来,而是那用来传递消息的鹰隼,居然都是这样被射死了?
冷然眸子渐渐的变得深邃了,蒙上了一层冷意:“派几个人,过去查一查。”
“是,爷。”
宫炎点了几个人便是潜伏了过去,而这边剩余的人,则都是小心的熄灭了刚才用来做饭的火,将一切痕迹都销毁了后,护着冷然就小心翼翼的在山林之中隐匿了起来。
虽说此时战争还未爆发,但鹰隼一只接一只的被射杀,就不知是哪方的势力了。
等了许久的时间,宫炎几人方才回来,面色极为的难看,看得众人都是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
难道真的出了什么大事?
果然便听宫炎低声道:“爷,漠城的西边,驻扎了不少天机楼的兵营,我们的鹰,都是被他们给射的。漠城的北边,是慕帝的军队,东边则是夜帝的军队。”顿了顿,更加低声的道,“爷,看来三方即将开战,我们还要继续进漠城么?我们人多,恐怕到时候会成了靶子,三方军队全都攻打我们。”
西是天机楼,北是慕帝慕楚的军队,东是夜帝夜离绝的地盘。
这三方大佬儿,已然是将漠城给半包围了起来,此时谁进入漠城,恐怕都会遭到三方共同的阻截击杀。
那样的话,对他们而言太过的不利,倘若哪一方还来个围城,搞个瓮中捉鳖,那可就不好玩了。毕竟这个时候,气氛太过的微妙,只要他们这么多人一入城,决计是不会有着解释的机会,那三方里,就算是主子的那一方,在没有主子在场的情况之下,也都会视他们为敌人。
毕竟任谁都不可能让一个拥有着一千多号人的势力再搅进这池乱水之中。
冷然闻言,沉默了片刻。
她看了看那漠城上方的天空,是西北这里特有的因有着风沙没日没夜的吹着,而显得非常的昏黄。甚至就连呼吸之中,也满是灰尘和沙粒的味道,一个不注意,时常便是能够迷住人的眼睛。她看了几眼,便是收回了目光,只说了两个字。
而就是那两个字,让得宫炎在内的所有人,脸色都是一瞬间变得坚定了起来,兵器和毒药,也全都是悄悄的握在了手中,蓄势待发的模样。
“进城。”
不过极轻声的两个字,听在众人的耳朵里,却是宛如有着一面极为沉重的大鼓,被人搁在了耳边狠命的打击一样,声音都是震天响。
进城!
冷然话音落下,这隐在了山林之中的一千多号人,便是陡然的呼吸全都变化了,轻得让人根本察觉不到,这看起来根本藏不下什么东西的山林里,居然是隐藏了这么多的人。
随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开始了隐匿,冷然的呼吸也是随之变轻。旋即,极为笨重的身体在内力的催动下,便是变得轻盈了,在众人极为严密的簇拥之下,悄悄的离开了山林,开始下山。
头顶上太阳皆是被厚重的云彩和风沙遮挡了,显得天色有些阴。那距离漠城的城门不过几百来丈的距离,看在众人的眼中,却是宛如天堑一般的宽广。
放在平日里,这几百丈的距离,也不过是片刻的时间就能通过,可如今这般境况,想要在三方军队的监视之下,进入漠城,怕是没有那么的简单。
只要稍稍露出了一点马脚,便是会被三方的大军发现,从而面临着三军的围堵拦截,甚至是射杀。
心知肚明想要进城的艰难,众人的心弦俱是崩到了极点,额头上都是有着隐约的汗水溢出,小心的控制着呼吸脚步以及身形,飞快而不失稳妥的离开了有着山林可以隐匿的山头,渐渐的朝着那城门连棵树都没有的前方潜去。
但愿两刻钟之内,可以到达城门之处。
只要能进了城,便是那三方全都对他们来瓮中捉鳖,那他们在城墙的掩映之下,也是有着一定的可战之力。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着,一千多号人全都分批进行潜行,冷然被护在了略微靠前的地方。假若他们被发现了,有军队前来试探剿灭之时,以冷然所在的地方,也是能够瞬间爆发速度,先进了漠城里再说。
眼看着距离城门只剩下不到十丈的距离了,众人的心神更加的紧了,汗珠滴落进眼里,都是连眨都不敢眨一下,背上也满是汗水,连贴身的里衣都是悉数的浸透了。
快了,只要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们就能进城了。
却在这时,正潜行着的冷然,身体微微一晃,速度缓下来,抬手便是捂住了肚子。
跟随在身侧的宫凉细心的察觉到了,一惊,立即传音入密问道:“冷爷大哥哥,怎么了,肚子疼了吗?”
“羊水好像破了。”冷然冷静的回答。
身下已经能感到一些湿意了,肚子也开始轻微的疼痛了起来,不过一阵比一阵来得厉害,正是孕妇分娩之前的阵痛感。
她皱了皱眉。
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这个时候出来?这肚子里的孩子,当真和他爹一样,都是最喜欢在紧急关头的时候才到来的货!
大炎境内,正急切行军朝着漠城赶来的慕楚不由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心中突然感到了一阵极为剧烈的悸动。
是冷儿出什么事了么?
他皱起眉,下令全军加快速度。
那边慕楚正飞快的赶来,而这边,听到冷然说羊水破了,宫凉也是小脸一紧,明白羊水破了对于孕妇来说,那就是要分娩的征兆,悄悄的便给众人都下达了命令:“加快速度!冷爷大哥哥要生了!”
众人立即提高了速度,不过一瞬,便是到达了城门前。
因为战争即将在这里爆发,这漠城内早就没了人,城门大开着,风沙吹起灰尘来,显得有些荒凉,但也恰巧方便了这么多人的进入。
一批一批的人成功的潜进了漠城后,便是立即开始分工合作,一些人去为冷然分娩做准备,一些人则悄悄把守在了漠城的城门处,以防外面战争的爆发,会涉及到城内。
严密的安排之下,城内一间已经废弃掉了的医馆里,冷然躺在床上,脸上有着冷汗开始冒出来,面色也是变得苍白了。她闭着眼,身下传来的疼痛愈发的强烈,好像要撕裂了一样,疼得她的唇角抿得死紧,死命的克制着,手指关节也是微微的泛着白。
床边的几人忙来忙去在准备着,外面的人也是在忙着烧水之类的,连同怕出了意外会用到的参片都是细心的切好了,就等着冷然开始生了。
而这时,外面的天色也是渐渐的暗了下来,漠城的西方北方以及东方,都是有着火光开始亮起,是三方的军队开始生火做晚饭了。
怕这边点燃了灯火,会被察觉出来,只冷然呆着的屋子里点了灯,门窗俱是关得死死的,全都抹黑,不让一点光线透露出去。屋内的人紧张的等候着,直到冷然控制不住,终于发出了一丝声音来,确定宫口正常的开了,有着接生经验的医谷人立即上前去,开始助产。
漆黑的天穹之下,冷风“簌簌”的吹着,随着细小的沙尘颗粒扑打在脸上,带起细微的疼痛感。宫炎守在屋外,听着从屋里时不时传来的声音,脸色沉得比这夜色还要深。
一定要正常分娩,千万不要来个什么难产或者血崩之类的。
丝毫不觉得自己是乌鸦嘴,宫炎诚心的祈祷着冷然的生产可以顺利,却见暗夜之中,掠来一人,低声禀报道:“宫炎副阁主,刚才我们的人查探到天机楼那边派出了一队五百人的轻骑,正朝着城门前的空地上去。”
这是战争要打响了?
宫炎面色变得更加的深沉了:“继续去探,看墨龙和大炎两边有没有动静。”
华夏阁专属的杀手领了命便又离开了,宫炎反身靠近了门,敲了敲,便是将这最新的消息传了进去。
屋里的宫凉听了,隔着一扇门低声道:“冷爷大哥哥已经在生了,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务必都要守住,千万不要让人打到这里来。”
看来今晚上,注定是过得不安稳了。
“我知道。”宫炎忍不住紧了紧双手,感到气氛有些压抑,“需要多久才能生出来?”
宫凉回道:“说是怀的双胞胎,至少也要两个时辰,这才刚开始。哎,哥哥,看冷爷大哥哥生孩子,觉得好痛苦啊,我以后长大嫁人了,生孩子也是会这么痛的吗?”说着说着,宫凉就有些伤春悲秋,当女人可真难受,不仅每个月都要来月事,生孩子也是这么痛苦。
唔,好想当个男人啊,下辈子一定不要当女人了,当女人实在是太受罪了。
门外头的宫炎顿时无语。
真没见过这个时候还能岔开思想想到别处去的。
这边冷然刚开始分娩,那边天机楼派出的五百轻骑,也是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只是,他们刚到了城门前,就见正前方,也就是他们的东方,已然是有着一队人马,也是骑马而来,遥遥停在了他们的对面。身穿两种不同风格的铠甲,正是墨龙和大炎共同派出的骑兵。
此时,三方的军队,终于是展开了小型的对峙。
三方人马并未有着太多的废话,简单的叫阵了几句,便是都提枪拍马,上前去欲和对方一较高下。
而正是如同冷然所预料的那般,墨龙大炎的军队虽也都是身经百战,遇到各种的战况,都是能够在统帅的带领之下完美的扭转战局,但此时此刻,面对了天机楼的军队,他们却还是感到力不从心,完全发挥不出来往日该有的战斗力。
原因无他,只因天机楼的人用的不是红缨枪的枪,而是火枪的枪。
且还是那种在冷然曾经生活的世界里,历史之上元明朝代之时方才出世的火枪,极长,也笨重,子弹都是精钢做成的弹珠,但相比较之下,却比红缨枪杀伤力要高了太多。
所以初初进行了这样一场并不合时代的战争,这第一战,墨龙和大炎输得很是惨烈。
待那几近是混战一般的三军分开来,各自向后退去,便是能够见到,那战场之上,已然留下了数百具尸体,其中大部分都是墨龙和大炎的。
“他妈的,那什么玩意儿,那么厉害!这仗可怎么打,咱们的铠甲可挡不过那跟糖丸一样大的东西!”侥幸没有丧命的士兵一脸后怕的骂着,一只手捂着胳膊,有着鲜血还在不断的从指缝里流出来,显然是被天机楼的火枪给打中了。(wwW.mhtxs.info 无弹窗广告)
“唉,咱们要是也有那玩意儿就好了,手一抠就是一个糖丸蹦出来,直接就能干倒一个敌人,那杀起来多爽啊。”也有士兵一脸的憧憬。
那兵器威力太大,他们看着害怕的时候,也都垂涎啊,什么时候他们也能用上。
“得了吧,还咱也能拿上那枪,这大晚上的做什么白日梦。”有知道一些内情的士兵毫不客气的斥道,“你们是不知道啊,实话跟你们说了吧,咱们墨龙这围着漠城的兵,总共有五万,大炎那也只有五六万,和咱差不多。咱们这些只是先锋,用来试探天机楼那些兵的武器的,看他们是怎么用那种火枪来打仗。明天真正的大部队就要来了,等大部队一到,那才是真正的打仗,咱今晚上刚才打的那一场,只是小猫小狗,算不得真。”
听了这样的内幕,士兵们各自的发出了不同的感叹。
总的说起来还是他们没去过西方,没见过世面,不然还能用得着这样的试探吗?
没有继续在战场上停留,这被派出来进行初次试探的第一批的轻骑就留下了不少的尸体回去了,向将领禀报着对天机楼那种火枪武器的感觉。
很快,做了些调整后,墨龙和大炎再次派出了一队人数多达三千的士兵,继续和天机楼的火枪扛上了。
整整一晚上,漠城的城门前都是厮杀不断,战火连天,带着血色的火光似乎是能照亮那头顶上的黑暗一般,极为的震撼人心。
而在城门内一直守着的医谷和华夏阁众人,也是目睹了这样可以称之为新颖的战争,看得都是目不转睛,觉得热血沸腾,同时却也是真切的见到了火枪的威力,是寻常的刀剑都无法抵挡的,明白为什么他们家爷一定坚持要出谷了。
因为在东方,估计也就只有冷然明白,这样以火枪为主要兵器的战场之上,军队需要如何的摆阵作战。
时间渐渐到了深夜时分,城里还未传来冷然生产完毕的消息,就见那刚到来了战场上,加入了战争的天机楼的一队步兵,突地转了个弯,朝着城门而来。紧随在这队天机楼步兵之后的,乃是墨龙的一队骑兵,绕过了战圈,催快着胯下的战马,尽力的要赶上天机楼的步兵。
“不好!通知下去,准备陷阱,释放毒烟,开始迎敌!”
城门后方,有着低声的命令传开来,围守在这里的一千多号人,立即都是悄声行动了开来,准备尽力在制造出混乱来,不会引起太多注意的情况之下,将这队步兵给吃下去。
眼看着那队步兵在身后战马的追赶之下,速度越发的提高了,很快便是来到了城门前,举着火把就要进城。
却是陡然的闻到一股难闻刺鼻的气味,最前方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是倏地倒下了,七窍都流出了血来,竟是瞬间就死了。
见到前列一下子便是死了不少的士兵,后面的步兵都是在队长的命令之下停止了步伐,不敢再继续前进了。
前面的城门里显然是不对劲了,后面又有着骑兵即将靠近,这已然是少了一小半的步兵转了个弯,准备绕着城墙跑时,就见眼前突地灰尘弥漫,好像是刮了大风一样,迷得人眼睛都是睁不开,比起刚才更加浓郁的味道扑鼻而来,只听“噗噗噗”一连串的倒地声,在那形成了个小小的风暴中的天机楼步兵,竟是全然的死光了。
而那追在了后面,还没有来得及赶来的墨龙骑兵,只能远远的见到天机楼的那队步兵,在到了城门前,突然的就变了方向,紧接着就是平地出现了一个小风暴,那队步兵在风暴之中,全部丧命而亡。
墨龙的骑兵们不自觉的拉住缰绳,让战马降下了速度,怔怔地看着那边满地的尸体。
不过是刚刚还在和他们兜着圈子绕,几乎是将他们给当猴耍,这突然间就被风暴给全弄死了?
他们要不要说一句,不要妄想和大自然作对,大自然真可怕啊真可怕。
觉得像是捡了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的墨龙骑兵们也没有多想,见城门那边的风还在继续着,他们也没有贸然的过去,转回身便是加入了其余的战局,继续和敌军厮杀着。
见到没有引起墨龙的注意,那正用内力鼓动着劲风的几十人都是停了手,互相对视了一眼,微微松了口气。
他们如今是在潜伏着的,无法光明正大的进行暗杀,想要不引起战场之上各大军队的注意,就只有动用他们这些练武人士的内力,人为的制造出一些自然天气的反常。
不过这样的方法也用不了几次,一旦用得多了,被三军注意到,那他们要面临的就是一番苦战了。
回头看了眼城内,见夜色之中还是没人过来传递消息,华夏阁以及医谷的人都是紧了心神,面色也是变得更加的严肃而坚定了。
只要还没传来爷生下了孩子的消息,他们就只能死守在这里,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人进城去。
哪怕想要进城的人不仅仅是天机楼,墨龙和大炎的人也是如此。
想要进城者,杀无赦!
寂静而略显荒凉的漠城城门内,那潜藏在了角落和暗夜之中的众人,身上陡然就爆发出了一股坚毅之气,稳如泰山一般,极为的厚重。
城门前的战争依旧是在继续着,天色也是暗到了极点,黑沉得看不到一点的星光。位于西北特有的寒风“呜呜”的吹着,粗糙而细小的沙粒于空中肆意的飞舞,让人都是忍不住将脑袋缩进兜帽里,再不愿将脸给露出来。
便是在这般的深夜之中,又是有着两队人马,边打边前进到了城门处,为首的将领一眼见到城门敞开着,扯着嗓子便是让士兵跟上,进城去和敌军打巷战去。
在城门前空地上的战场上面对面的打,或许他们没有什么胜算,但如果是进入了城里,凭借着街道小巷来进行战斗,那将会带给他们非常大的助力。
见到又有军队要进城来,再不去管是敌军还是我军,城门后的众人再度出手了。
只要能够危及到爷,不管是人还是神,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谁都不能进城去发现爷的存在!
无色的毒烟,人为的沙尘……依旧是和刚才那次一样,靠近了城门的军队尽是全军覆没了,却也正是如同他们先前所猜测的一样,接连两次突然出现,让得所有靠近的军队都是丧命了的风尘,引起了战场之上军队的注意。
在又靠近了城门,损失了一队人马后,那正混战着的三军,终于是将目光转向了城门之处。
那些风暴不可能说来就来。
太过碰巧,太过古怪。
暗暗观察了一会儿城门,终于是有人有所动作了。最先按捺不住的,是天机楼的人马,因为只有他们在城门处损失的最多,去多少死多少,无一生还。
等了不过小片刻的时间,西方便又来了一队骑兵,共计有三千之数。这三千骑兵并未进入战场,而是绕了过去,直奔城门。
见到来的是这么多的人数,比起之前所来的都要多了数倍不止,潜在城门后的众人也不敢大意了,毒烟抛洒得更多,用内力鼓动出来的风也是更加的大了。
只是,在损失掉了一半的人马后,这队骑兵,还是踏进了城门。
入了城门,放眼望去,皆是如同这黑夜一般的暗色沉沉,一点灯火都见不到,没有一丝的人气。和那城门外面的战场相比,简直一个寂静到可怕,一个喧嚣到瘆人。
便是在这般极为强烈的环境对比之下,只余一半的骑兵小心翼翼的开始前进,一步一步,都是走得非常的小心稳妥。
他们全部的进了城,城门外的人再看不到他们的身影,自也无法得知,他们进了城门后,是见到了什么,又发生了什么。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后。
那仍在城外的战场里战斗着的军队,便听自那城门里,陡然的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声,尖利刺耳无比,仿佛是见到了遭受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物。伴随着那惨叫声响彻夜空的,还有着在这夜色之中也能看得清楚颜色的鲜血,多到形成了深红色的小河一般,飞快的从城门内流淌出来,蔓延向了城门前方那已是堆积了不少尸体的地处,衬得那本就荒凉阴森的城门,越发的可怖了。
仿若是那地下的十八层地狱一般,尸骨、血海到处都是,入目处的颜色全是浓郁到了极点的赤红,映得人的眼睛里都是满满的红色,极端的骇人。
不少人看着,都是怔怔的停下了战斗,兀自的都是感到了毛骨悚然。
难道这漠城里,是出了什么鬼怪吗,不然怎么会如此的瘆人,一靠近就必死无疑?
却见自那城门里,有着零星的骑兵从里面逃了出来,速度快到像是后面有着什么在追赶一样,稍微慢上一点就会留下命来,一边逃一边哭喊道:“有鬼啊,有鬼啊!快跑,快跑,别靠近城门,好多的鬼啊!”
听见这话,不少靠近城门处的军队都是不自知的移动了位置。
是不是因为漠城这边常年的被作为战场,死了太多的人,阴魂不散,所以才会弄出这么多条人命来?想来也是,漠城地处西北,北靠大炎南连墨龙,西方又是有着狼族和不少沙贼生活晃荡着的大漠,历朝来不少的战争本来就是以漠城为中心爆发得太多,能不死太多人才怪。
战场上的将士们都还在想着,便见天机楼那边又派出了一列步兵,还带上了投石器。
重达数百斤的石头接连不断的被投石器投掷向了城门,但听“轰隆”的巨大声响,厚重的城门竟是真的被重石给砸倒了,溅起漫天的灰尘。
城门给弄倒了后,这列步兵将扛在身后的枪放到身前来,枪口对准着那空洞洞的入口,缓步的推进了。
小心翼翼的靠近了入口后,还不等他们再继续前行,就见前方的黑暗中有着黑影一闪而过,速度快到像是产生了幻觉一般。他们不禁都揉了揉眼睛,还未看得清楚那些黑影是人是鬼,就感到脖颈一凉,眼前一黑,竟是倒下地去,瞬间毙命了。
远远的见到这一幕,战场上的其余军队都是感到更加的可怕了。
看来这漠城,是真的有鬼啊!
估计就是因为他们在这里打仗,战火和杀声让得那些忠魂怨恨清醒了来,不愿意让他们进入被它们这些孤魂野鬼给守护着的漠城,所以才会不顾一切的大开杀戒?
天,怪不得这千年来打的那么多仗里,几乎每次都是有着漠城的存在,敢情这里真的是死过太多的人!
军队们正心惊的想着,却听那列天机楼步兵的将领红着眼睛,嘶吼着声音道:“妈的!什么鬼不鬼的,那是人扮的!你们没有练过内力,没有眼力,跟不上那些人的速度,才会以为他们是鬼,可老子习过武,老子看清了,一个二个全都是有鼻子有眼儿,长得也不一样,地上拖着的也都有影子,不是人还能是什么?!他妈的全给老子打起精神来,拿枪开路,就算是把弹药耗完了,咱也要打进去,把那些人都给干掉!妈的,真晦气,没想到这城里面居然还有人!”
说着,他自己就扛了枪,连着打了几枪,率先走了进去。
一看将领身先士卒,他身后的步兵们被他那一吼给吼得稳定了心神,立即也是依样画葫芦,随之跟进。
难道真的不是鬼?
那么是什么人,居然肯在这个时候,死命的护着漠城,不让任何人进入?
漠城里发生了什么,还是有着什么?
见有着火枪开路,那些黑影没有现身出来,因此也再没有什么士兵伤亡,战场上的其余将士都是如此想到。
潜在暗中,看着这些步兵一点点的进来了,已经来到此处的宫炎面色沉凝,一挥手,示意开始动手。
既然已经隐藏不下去,那就正面的开战吧。他们虽然也未接触过火枪,但和墨龙大炎的士兵们相比,他们身怀内力,要对付持有着火枪的天机楼人,还是很简单的。
刹那间,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突然的就出现了一个个漆黑的身影。那些身影的速度快如鬼魅,所过之处,皆是溅起一道赤红的血色,且也并不在原地多停留那么一瞬,便是又到了下一个步兵的身前,手中暗黑的匕首一划而过,就轻而易举的又收割了一条人命。
暗夜之中,宛如是专属于黑暗的精灵一般,于鲜血之中轻盈的舞动着,极为的吸引人的视线,都是不自觉的为之停留驻足。
那些身影速度奇快,身手极敏,看得处在了后面,还没有被波折到的步兵们,都是忍不住的后退了些。
那一看就知道是武林高手啊!
他们只是寻常的士兵,因为有了火枪,这才变得看起来战斗力强了许多。但和武林人士相比,他们的火枪根本比不过会轻功之人的速度,这一碰上,他们就是必死的下场!
不等将领下令,步兵们就开始转身向后逃去。
他们情愿在城外和墨龙大炎那两国的士兵们空手拼杀,也不愿进城来和那些武林人打!
这明摆着就是能要了人命的!
“妈的!这都是要当逃兵吗?”
见自己手下的兵有着不少都是向城外逃去,刚仗着习过武功内力,极为惊险的躲过了一道身影的攻击的将领,瞬间横眉怒视,一张脸都是变得扭曲了起来,怒吼道:“老子还在这里打仗,他妈的你们都跑了算什么,留老子自己一个人要在这战场上被围殴吗?他奶奶的,是爷们都给老子回来,跟老子一起打,就算死了,那也是要死在战场上,而不是死在叛逃的路上!”
说话间,那些正逃向城外的士兵,跑得最为迅速的最前头,已是有着人被阻截在城门外的墨龙大炎的士兵给杀掉了,尸体一具一具的堆积着,简直要成了一座小山丘。
前有拦截,后有武林人士,那些叛逃的士兵飞快的对比了一下,觉得作为一个兵,还是死在战场上比较好,当即就有着大部分都是按照原路退了回去,嘶吼着加入了他们的将领。
至于那些不愿意对上武林人士的,则都是选择继续逃离着,想尽了各种办法,却还是难逃被杀的命运。
丝毫不去理会那些逃兵的下场是如何,已然没了城门的入口里,在宫炎的带领之下,医谷和华夏阁共同合作,放毒的放毒,暗杀的暗杀,所有他们会的杀人手段,完全的是运用到了极致,一个接一个的天机楼步兵皆是命丧在他们的手中。
这整整的一个夜晚,杀了不知多少的人,他们手上的兵刃上已满是鲜血,黏滑得几乎要握不住,不少都是怕自己手软拿不住兵刃,索性拿了布条来绑着,以免兵刃掉落。他们的脸上身上也尽是被鲜血给渲染浸透,呼吸间都是极为浓重的简直能够让人泛呕的血腥味,视线里的一切都是赤红的色泽,眼神冷漠嗜血到了极点,没有任何一点的人情味道。
此刻他们的眼中心中,皆是充斥着杀戮,只有那一直盘亘在脑海深处的唯一的一个念头,尚且让他们还维持着最后一丝的清明,未能让得他们再不管敌我,见人就杀。
那个念头,就是无论如何,都一定不能让任何人进城去,威胁到冷然!
谁都不行!
而,便是在此时,医谷华夏阁的人都已是杀红了眼,那天机楼所派来的三千骑兵,除了少数的叛逃了被墨龙和大炎的杀掉了之外,其余大部分都是为这两方势力联手所吞掉了。
看着极短的时间之内,他们便是将那三千轻骑给尽数的吃下,城门外的三军心中震惊的同时,也是感到了无比的恐惧。遥遥望着那一个个皆是如杀神一般骇人的存在,三军也都是战战兢兢的不敢再有所妄动,惊骇的看着他们,悄悄的又远离了城门许多。
原来,在战场之上,所谓会武的人无法生存得下来,在拥有着一定的战力之下,那是绝对不会成立的。
只要拥有了极高的武功内力,那便是整个天下,不管是陆地还是大海,盆地还是沙漠,都是能够来去自如的!即便是如同此刻的战场之上,步步皆是敌人,却也可以仗着高深的武力,于其中挥手间血色连天,自己却是不会丢下命的!
靠近城门入口处的里面和外面的地域,一时间都是陷入了短暂而诡异的僵持寂静之中。
这寂静,城里的人是纷纷浴血成了杀神,静等着下一批人马的到来,好继续开启杀戮;城外的寂静,则是因为距离太近,完全的目睹了那场杀伐,太过的震惊,从而导致不敢发出什么声响来。
却听城内有着破风声陡然的传来,一道略显稚嫩清脆的女声,宛如天籁一般,催动着内力,响彻在了这整个战场之上。
“生了,孩子生出来了!一男一女,是龙凤胎!”
是龙凤胎龙凤胎龙凤胎……
她的声音太过的嘹亮,以致于战场之上太过远离城门处的厮杀,都是被她报喜的声音给掩盖掉了,响亮的回声不停的响着。
战场上的三军立时一愣,连远处正交战着的也都是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什么情况?龙凤胎?生孩子?
难道说,那些杀神不让他们进去,就是因为有个女人在城里面生孩子?
果真是因为生孩子没错?
我的娘啊,不就是生个孩子,居然还能让这么多的人守着城门。而他们也是因为一个女人要生孩子,就死了那么多的将士?
亏大发了!
和城外三军的反应截然不同,城内那完全是已经没有了神智,杀得只知道不能放过任何一个人进城的一千多号人,被宫凉那一声给喊得瞬间就清醒回过了神来,当下怔怔地看着对方,愣了一会儿神后,然后就是猛然的转过身去,看着那使用着轻功踏空而来的少女,一个个脸上全是狂喜。
孩子已经出生了?还是非常难得的龙凤胎?
那两个孩子是不是都是非常健康的,爷她自己也有没有事?
宫凉飞掠而来,小脸上满是大大的笑容,眼睛都笑得快成了一条缝要看不见了,是开心到了极点的体现:“生啦生啦!龙凤胎,母子母女都很平安,什么意外的状况都没有,特别的顺利!”
而且,冷爷大哥哥期间也没有昏过去,虽然很是痛苦,但冷爷大哥哥却依然保持着清醒,就连用力的时候也都是根据着医谷人的指导来发力的,没有出现任何的错误。
甚至于,两个孩子接连出生了后,冷爷大哥哥还有着力气去思考问题,并且给她下了吩咐,要她立即的赶过来,告之这些人喜讯的时候,也和那城外的三军表明一下意思。
这样的冷爷大哥哥,让得那几个接生的医谷人都是感慨,她们虽接生的不多,但也从没见过有哪个孕妇,是像冷爷大哥哥这样有这能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