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润逢大人不记小人过,搁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平的:“嗯,你的福气。恭喜宝珠。”
寒秋这时候从房里出来了,披着外套,头发随手拢了拢,往餐桌边一坐,看了看桌上那盘拍黄瓜和剩下的饺子,笑着说:“哟,这么热闹呢,说什么呢?”
“没说你,”言斌给她递了双筷子,“你闺女吃出硬币了,正跟小宫显摆呢。”
寒秋看了言岱一眼,笑了,没多说什么,低头吃饭。
一家四口把早饭对付完了,言斌起身收拾碗筷,寒秋去阳台翻柜子找东西,一边翻一边喊:
“老言,那个装点心的铁盒子放哪儿了?还有去年我给咱妈买的那条围巾,你见着没?”
言斌把碗筷泡进水池里,擦了手过去帮忙:“在柜子最上面那层,我给你拿。”
今天是初一,按理说该去言岱姥姥家拜年。
可每年初二开始就有人上门,言斌走不开,寒秋那边也是一摊子事,一来二去,回娘家就挪到了初一。
赶在拜年的人上来之前先去一趟,吃完午饭就回。
宫润逢吃过饭去了后花园。
寒秋在院子角落里开了块小菜地,种了点家常菜,冬天的菜地没什么看头,只剩几棵乌塌菜还活着。
叶子趴在地上,墨绿色的,被霜打过之后格外甜。
宫润逢蹲在菜地边上,拿一根小铲子给那几棵乌塌菜松了松土,又把旁边的枯叶捡了捡。
言斌站在厨房窗户后面,手里拿着抹布擦桌子,擦着擦着,目光往外一飘,就看见院子里那两个人了。
言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出去了,站在菜地边上,噘着嘴,不知道在跟宫润逢说什么。
她两只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往前倾,嘴巴一张一合的,隔着窗户都能看出她说话说得挺急。
宫润逢蹲在那儿没起来,手里还攥着那把小铲子,仰头看着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言岱说了一通,他不紧不慢地回了句什么,然后继续低头弄他那几棵菜。
言岱又说了几句,他还是那副样子,不接茬。
言岱的嘴越噘越高,最后跺了一下脚,转身就往屋里走,步子蹬蹬蹬的,气冲冲的。
从后门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冷风,拖鞋踩得地板啪啪响。
言斌把抹布搁下,偏头看了看寒秋。
寒秋正从柜子里翻出那个铁皮点心盒子,拍着上面的灰,也往窗外看了一眼。
宫润逢还蹲在菜地边上,不紧不慢把那几棵乌塌菜一棵一棵地扶正。
言斌压低声音,把抹布叠了叠搁在灶台边上:“我看小宫对宝珠,好像没什么意思。”
寒秋把点心盒子搁在桌上,也压低了嗓门:“怎么了?”
“你看他那个样,”言斌拿手往窗外比划了一下,“就是哥哥哄妹妹吗,逗小孩儿似的,一点别的意思都看不出来。”
“是有点太宠着了,”寒秋叹了口气,愁的,“跟对小辈似的。宝珠那丫头还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
窗外宫润逢已经推门进来了,在玄关换了鞋,走进客厅,看见言斌和寒秋站在那儿,客气地笑了笑:
“言叔,阿姨,菜地我松了松土,那几棵乌塌菜长得挺好,天再冷点搭个小棚子能过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