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傲人的天赋把我带到了一条渎神的路上。”
“小伙子,你信‘最高存在’吗?”
沈断在人界有听过最高存在,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
神学家道:“我证明了最高存在并不存在。语气中的沧桑和感慨还是掩饰不住那一点点得意。”
沈断终于被神学家的话挑起了兴趣,因为他自身“愿主”的经历使得他对宗教信仰有了探知的欲望,但是这些方面却没有人会来教他。
神学家也感知到了沈断的兴趣,一个愿意用心聆听的观众是对演讲者最好的鼓励。
神学家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
神学体系自有一套逻辑和推理体系。
推演是神学家最擅长的领域。
有一天,在漫长的祷告活动结束后,神学家习惯性地拿出了笔和纸,做起在旁人看来是“扼杀脑细胞”,而对他而言是轻松有趣的娱乐活动。
没过多久,纸上就堆砌了许多不同的潦草符号,其中有不少是神学家为了方便自造的符号。
神学家把纸扔到一旁,不去管它。
角落里这样的纸张堆了不计其数,叠起来恐怕都会超过神学家的高度。
这是神学家的宝库。
他就是这样思考的。他把这个角落叫作“混沌的宝库”。
他喜欢从这片混乱中筛选出闪闪发光的金子。
混乱与秩序这两种极端的揉合就像是一种新型的灵魂兴奋剂,会让他high上一整天。
之后的日子里,他渐渐遗忘了那张纸片。
又是忙碌的一天,他坐下来享受难得闲暇时光,目光落在了那张纸片上。
纸片上还有另外一张纸刚好成对角线斜斜地盖住了下面那张纸片。
只留两个角。
一个角上画了一个符号,那是他用来代表“最高存在”的。
另外一个角上画了“=某某”。
正在放松散步的意识并没有遵照那道无所不在、无时不有的理性之光的束缚,而是本能地把这两个符号联系在了一起。
“最高存在=某某”。这个想法如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
神学家几乎漏掉了心脏的一个节拍,下一秒,没了心脏的泵力,他像是喘不过气来,弯下腰来大声地咳嗽着,掩饰着自己的恐惧。
仅仅是有了这个想法,都让他自己觉的肮脏无比。
“某某”是他用来指代那些最污秽最下作的恶心东西,它怎么会和最高存在是一样的?
这个恶魔的想法一旦占据了他的头脑,就再也不肯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神学家还是做着他日常的工作,只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尊敬的老师看到了他的散漫,严厉地批评了他。
照他的老师的说法,“傲慢代替了你对最高存在的信心”。
这句话把神学家从那天起的混混噩噩中拉了出来。
神学家摆脱了那个魔鬼的想法。
可是魔鬼哪有那么好解决的?全能的最高存在也得容忍有魔鬼存在的世界。
神学家试图找出一条永久的解决方法。
就用他最擅长的方式。
既然魔鬼把“渎神”的想法植入到他的头脑中去。
他就要用推演证明这个想法的错误。
神学家用比以往做任何工作还要高涨的热情投入到证明这条公式的错误当中去。
他从未想过另一种可能的结局,就是万一这条公式是对的呢?
没有可能,就像魔术师的把戏一样,你知道他是假的,只不过暂时看不出来而已。
就是这个公式的推演让神学家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经过数个日夜的埋头苦算,结果出来了。
最高存在=某某
神学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神学家回过头来细细地查了每个步骤。
逻辑上是无懈可击的。
沈断听到这里,问道:“这会有什么困扰吗?不就是你的推理和结论之间相互矛盾吗?”
神学家大叫起来:“你懂什么?这意味着原本我所信仰的一切都是虚妄的,毫无意义的。它与我们的现实没有任何关系。”
信仰他或着不信仰他不会有任何区别。
沈断有过“自信”的经历,知道神学家说的没错,宗教典籍中常有的一句话是神助自助者。
往深里剖析,如果可以自助还要神干什么?
愿力来往的根本是人力有穷尽,而欲望无尽,所以人力不及处,以愿期之,望之、求之。
神学家大叫着,有些疯狂起来,如果这个该死的公式真的是正确的,见鬼,它就是正确的。那么这世上任何一个人、或是丧尸、或是动物、植物甚至传说中的妖魔鬼怪、外星人都是一样的。
我们都是外星人,太空局那帮只会申请经费烧钱的官僚,怎么不在地球上找外星人?外星人就一定要在地球外吗?
沈断忽然明白为什么神学家这个更应该被关到精神病院的家伙为什么会被关押在第27区了。
天才的思想会让一个普通人变成群众眼中的“异种人”。一个本该和他们看法一致或相似的人,突然间像换了脑袋一样,口吐疯言。
神学家安静了下来。
很长一段时间,沈断都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沈断敲了敲墙壁,道:“喂!死了没?”
神学家的声音在墙壁的另一头微弱地响起,之前的怒吼已经耗掉了他大部分的能量。
“哪有死?哪有生?在我的公式里,死的那头是另一种形式的重生。”
沈断震惊,这是六道之源的话语。
不要问他六道之源又是从哪里听过,自以愿生的形式生存后,他身上发生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冥冥之中有一只手在操控着他。
他不知道是谁,不过他有办法暂时跳出这个操控,沈断自杀了。
那个躯壳失去了沈断魂灵的支撑,快速地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