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再没有收到有价值的信息前,上面是不会终止这次的行动的,即便我们全部死光。
就像上次在太空舰队的例行探索中,我们的兄弟一样。
我相信看到了有价值的东西了,因为一直沉默不响的队长,在看到那一片海的时候,给我们下了命令,跑到海里去。
海?我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海。
队长在通讯频道里斩钉截铁地用了“海”这个词,还由于他纳丝人的口音,几乎让我听成了“丝绸”。
丝绸是多么贴切的名词啊。
这片丝绸之海就像上古时期那个3d虚拟技术还普遍停留在僵硬的人物动作和塑料质感的皮肤上的时候,因为无法承载“海量”计算而模拟不出水质感的3d影象的“海水”一样。
就像一块无比巨大的翡翠,经过面板传来的画面甚至让我怀疑快步跑过去的我们会不会一头撞上去。
没有水花四溅,没有预想的浮力,机甲的全环境调节器还自作聪明地调高了预期反馈力,差点让我们从这古怪的“海”里蹦了出来。
这绝不是海水。
因为我们已经沉到了海底。
如果我还能活着回去的话,我一定会千百遍地不厌其烦地跟身边的伙伴说我看到了这世界最美的东西。
海底不是无光的世界,虽然根据机甲面板上的数据,我们所在的深度比地球上任何一个海沟的深度还要深。
机甲的压力面板也没有任何反应,这海是个美丽的幻境。
“要死也死在这里!”大熊嘟囔地在通讯频道里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队长没有出言斥责大熊的“不吉利”的言论。
做为一个纳丝人,队长还是保留了一些“迷信”的念头。
显然他也被眼前的奇景所吸引。
满是各色的光点,这些光点缓慢地移动,时不时会有几个光点汇聚在一起,又有大一点的光球分成几个小球,更有些奇异的影像在这些光点中闪烁。
然后在通讯频道里我们听到了队长的惨叫声。
队长用二号动作,高举机甲的双手往下砸,砸断了机甲的粗壮的双腿,我想这不怪机甲的设计人员,没有人会做出这样的自残行为。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队长又持续不断地用双手狠砸自己的胸膛,就是机甲的驾驶舱位置,这是机甲上最厚的地方,为了保护驾驶员所做出的设计,虽然队长现在处于一个莫名其妙的危险状态,但我还是笑了,因为这个捶胸的动作太像猩猩了。
然后,队长的机甲凹陷了下去,机甲的动作还在持续,只是双拳上已是血红一片。
队长死了。
奇怪的是我没有任何感觉,咦?我现在是在哪里?
不知不觉间,我从驾驶舱内落到了地面,离开了机甲,身后的战友们已经各自陷入了类似队长的自残行为,或者是有大熊这样“热心”的队友帮忙,把身边的机甲砸了个边,好像他们才是束缚住自己的罪魁祸首。
只有我离开了机甲,往海的深处走去,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好美啊,要是死在这里该多好。
我本是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发现了一个目标。
一个美丽的光球。
我被这个光球吸引,它在这个海底是如此特殊的存在,以致于我第一眼就在千万光点中找到了它。
我死了,就死在这个光球前面,但和我的其他队友不一样,我死时是带着满足的笑容,一个我曾以为失去了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
因为我看到了她,在那个光球里。
那不是幻象,我以最高存在的名义发誓,如果他存在的话。
……
沈断从这个人的躯壳中解放出来,在虚空中沉思了大半天,这个人身上发生的事情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
天庭、愿海、人类、机甲,这些东西合在一起,在加上那个陌生的灵魂不断的自言自语,沈断拼凑起一副末世画面。
“人类入侵天庭!”
这是怎么回事?
沈断只觉自己像是不受控制,被一股暗流推动着,之前进到那个机甲士兵躯壳里的感觉又回来了。
意识模糊之前,沈断只来得及想:“这回又是谁?”
也许是第二次的缘故,沈断轻易地在醒来前了解了这个躯壳主人的记忆。
他是个被关在第27区的倒霉蛋。
第27区是有着悠久历史的一个部门,最早是负责处理超自然现象的,后来就转为外星人的研究。
之所以说这个家伙是个倒霉蛋就因为他不是外星人,却不知犯了什么错,让第27区给抓进来。
沈断的隔壁住着一个奇怪的家伙,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使声音传过来和沈断交谈。
这个怪人说自己是个神学家。
沈断想这第27区莫非是精神病院改造的,还是这个神学家也是外星人?
神学家很久没和人说话,涛涛不绝,但比起满脑袋都是交媾的色马来说,已是很有营养了。
虽然很多名词沈断不是很了解,但听起来似乎有那么点道理。即便沈断也不明白这点道理能用来干什么。
有着神学家的相伴,沈断在第27区的日子不是那么难熬。
神学家说到以前这个房间也有个家伙陪自己聊天,他可健谈得多了,言语中影射对沈断沉默寡言的不满。
只是后来那个家伙不知道去哪了,这个房间也就一直空下来。
沈断下意识地问道:“那个人怎么了?”
神学家很生气道:“你没听我说话吗?‘后来那个家伙不知道去哪了’,我就是这么说的,年轻人,聆听是美德。”
沈断仍是沉默,他有更重要的事,神学家不过是用来调剂的。
神学家在房间的另一端,听不到沈断的回应,怕是自己语气过重,惹恼了这位“脾气古怪”的年轻人。
过了一会儿,又示好地问道:“你是怎么被抓进来的?”
沈断不回答。
神学家本来也不期待沈断回答,只是做了个引子,自说自话起来:“你要知道,当年我在外面可是很有名的。”
“在我研究的领域,就是年纪比我长个几十岁的老头子也得尊称我为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