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了去沧州,这夜沈七却没有立刻睡。
他坐在院里,望着天上那轮月,把这一趟的凶险,翻来覆去地在心里过了一遍。
副教主崔请他去当护法,是拿他当枪使;教主在暗处等着收网,他这一去是往刀口上撞。
可他必须去。不去,这根刺拔不掉,清河这一家子,迟早要被血莲教连根拔起。
屋里,李清竹的灯还亮着。
沈七起身,推门进去。
李清竹正坐在灯下缝衣裳,听见动静,抬起头:“老爷,还没歇息?”
“睡不着。”沈七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手里那件半成的衣裳,“这是……给谁缝的?”
“给你。”李清竹低头,针脚走得极密,“你这一去沧州,怕是又要风里雨里。我给你缝件厚的,挡挡寒气。”
沈七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里忽然一软。
他这一辈子,从马槽里爬出来,什么样的苦都吃过,什么样的刀都挨过。可从没有人,会这样坐在灯下,替他缝一件衣裳。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拿针的手。
李清竹指尖一颤,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烛火摇曳,两个人挨得极近。
“老爷……”她声音发颤,脸一点点红起来,“灯还亮着……”
“熄了就是了。”沈七低声道。
他抬手,吹熄了那盏灯。
屋里暗下来,只有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出李清竹微微起伏的轮廓。她身上的衣裳,带着皂角香,混着一丝属于她的、温温的气息。
沈七低头,吻住了她。
起初是试探的、克制的。
可离别在即,那点克制,很快就被揉碎了。
他的手,顺着她的背滑下去,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摸到她微微发烫的皮肤。
李清竹的呼吸,渐渐乱了。
她攀着他的肩,指尖陷进他的衣襟,像是在怕什么,又像是在抓紧什么。
“老爷……”她在他耳边,低低地唤了一声,“你这一去……可千万,要回来……”
“嗯。”沈七应着,声音哑得不像话,“我答应你。”
他揽着李清竹的腰,把她按在软榻上。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出她起伏的锁骨,和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他的手,从她的衣领滑下去,顺着肩头,一路到腰际,所过之处,她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栗。
李清竹咬着唇,不敢出声,可那压抑的喘息,还是从齿缝里漏出来,像猫儿一般,挠在沈七心上。
他低头,吻她的颈侧,又吻她的锁骨,一寸一寸,像是在尝一味他藏了多年的酒。
李清竹终于受不住,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带着哭腔地唤:“老爷……老爷……轻点......”那一夜的月色,落在帐帘上,晃了半宿,才歇。
沈七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李清竹伏在他怀里,睡得极沉,手还攥着他胸前的衣襟,像是怕他半夜走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睡得安稳的女人,忽然想起自己当年,一个在赵府马厩里喂马的老马夫,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会有这样一个人,在灯下替他缝衣,在他怀里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