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最后笑了一下,那笑容像个老梅开花一样。
然后他的身形散开,化作一缕白烟,绕着白霜霜转了一圈,又绕着秦超转了一圈,被风吹散,融进了暮色里。
白霜霜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手里攥着一片散落的白袍碎片,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秦超站在她身后,没有出声,也没有上前。
“生与死,离与别,”
过了很久,猫儿山幸存的弟子们陆陆续续从各处角落里钻出来,聚在她身后。
白霜霜站起身,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转过头来她深吸一口气,“收拾东西,能带的带上,死的就地安葬,伤的轮流背着,我们去西境。”
秦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朝白霜霜笑了一下,“我想暂时不走,师父就这么死了,我不能这么离开,没能给他老人家报个仇。”
白霜霜摇摇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先离开,父亲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秦超把断刀从腰间拔出来,“正因为我要听师父的话,保护你们离开才是重中之重,如果朱侯柊追击,免不了伤亡,我可以拖住他们,给你们离开争取时间。”
白霜霜沉默了片刻,看了看他攥着刀柄那只青筋暴起的手,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你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目的?”
“师兄弟们还有很多事要做,收拾丹堂秘法也需要世间,而我在这里挡住那些道貌岸然的混蛋,然后慢慢折磨死他们,岂不是夜间很解气的事?”
秦超说着,看向白霜霜,原以为她会再和自己墨迹几句话,没想到这个女人冷静的可怕,堪称英明果断,做事丝毫不拖泥带水。
“好……”
白霜霜一挥手,从怀里摸出那个装丹药的小瓷瓶,递到他手里,“里面还有三颗止血丹,一颗生肌丸,省着用,别死了,到时候我还得重新找结婚对象。”
秦超接过瓷瓶,攥在手心里,“既然这样我就当咱们定下婚约,那我可不能死,你快走吧,剩下的事交给我……”
“保重!”
说完她便走了,带着灵猫一族,还有二十三个活着的弟子、十几个背着的伤员,沿着山道缓缓往山下走去。
喵绮回头看了一眼秦超,朝喵小婵招招手,算是告别。
没有人回头,脚步声渐渐远了,远了,最后融进了山脚下的晨雾里。
……
看着白霜霜离开,秦超立刻变了一张脸,“都是野生的储物袋,小婵、八戒,给我都摸过来……”
喵小婵一脸震惊,“主人,不论青冥宗还是沐阳仙门,都要摸一遍吗,这么明目张胆摸尸,这会不会不太好,以后被人提起,说你……”
“别废话,这些死鬼哪一个是好人,我在猫儿山这些年,他们哪一个给过我好脸色,全都向着薛清秋那女人,如果不是我拳头硬,早就被人算计死了,再说,灵石都在这里也是浪费,我们有了这些,未来三年躺平,搞研发,做科研,都是需要灵石的,还有养你们两个吃货,我穷到尿血好不……”
八戒点点头,“我觉得主人说的没毛病……”
接着一人一猫一猪,就快速开启摸尸模式,一个个的野生的储物袋都是好东西啊。
很快就到了到一具青冥宗弟子的尸体旁蹲下,开始翻找。
那具尸体穿着灰袍,面朝下趴着,背后一道长长的刀口从肩胛劈到腰际,血早就流干了,皮肉翻卷发白。
秦超上手把人家的储物袋解了下来,抖了抖里面的东西,几块下品灵石,一瓶疗伤丹药,半截符箓,还有一个小瓷瓶。
那小瓷瓶入手冰凉,材质很普通,粗陶烧的,瓶口用蜡封着,瓶底却用拙劣的笔法歪歪扭扭地刻了三个小字:化尸粉。
秦超眉毛一挑,把小瓷瓶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嘴角慢慢翘起来。
“嚯……这玩意儿。”
他熟读各类杂书典籍,对江湖上那些旁门左道的物件门儿清。
化尸粉这东西,据说是某个邪道老祖发明的,专门用来毁尸灭迹,撒在尸体上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连人带骨头化成一股黄水,渗进土里连气味都留不下,乃杀人越货、居家旅行之必备良药。
他一直只在书上看过描述,实物还是头一回见。
秦超拔开瓶塞,凑近闻了闻……一股极其刺鼻、带着腥甜的怪异气味猛地冲进鼻腔,呛得他赶紧偏过头去,连打了三个喷嚏。
“嚯,够劲。”
他目光转向旁边那具青冥宗弟子的尸体,捏着瓶口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点点墨绿色的粉末,撒在尸体的伤口上。
粉末接触血肉的瞬间……
“嗤……”
一阵轻微的腐蚀声响起,伤口边缘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翻涌冒泡,像是被烧开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