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霜嘴唇发白，脸上焦黑了几块，气息微弱得像烛火一样摇摇晃晃。

她睁开眼，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手抬起来，搭在秦超的胳膊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秦超……靠你了……”

秦超愣了半拍，随即反应过来，瞪大了眼：“靠我，我靠……又是我？”

白霜霜嘴角扯了一下，“你体质强悍，现在只有你还有战斗力，我们的希望全靠你了，不要辜负我爹的力量。”

秦超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杀猪刀刃口卷得像狗啃过一样。

“我觉得你别报太大希望……”

结果白霜霜露出一个极淡极淡的笑，然后闭上了眼，彻底昏了过去根本不听他的推辞。

“美人计，绝对的美人计……可我就喜欢这样的美人计，谁让我睡过你呢……”

秦超看了看白霜霜，吧唧一下，亲在她的脸上。

“小娘们，等大爷回来宠你……”

说着，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蛮牛一样冲了过去。

几乎同时风雷珠瞬间爆发出一整片电网朝他罩下来，青紫色的雷电密密麻麻地落在他身上，炸得他浑身的衣裳碎成布条，皮肉焦黑翻卷。

“就这……比起天妒雷劫差远了，那个青冥宗的臭猴子……老子取你性命！”

青冥宗大长老眼睛瞬间瞪大，看着从风雷之力钻出的人，竟然瞬间呆若木鸡。

秦超举起那半截杀猪刀，一刀削了下去，刀尖刺穿了大长老仅存的那层护体灵光。

被白喉的威压困住的大长老，在此刻竟然像纸一样碎了。

“噗……”

半截刀身砍掉大长老半颗脑袋，从左耳进去，下巴出来。

残留的尸体双眼猛地瞪圆了，嘴巴张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声，像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你……你一个合体期……”

“照样能干掉你，而且你是第一个被合体期干掉的真仙，安心的去吧，投个好胎！”

大长老浑身猛地一僵，嘴角涌出大股大股的黑血，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那颗风雷珠失去了主人的操控，噼啪了几声之后，电弧渐渐熄灭，从空中掉落下来，“咕噜噜”滚到了秦超脚边。

秦超一把捡起来，“嘿嘿，总算有点收获，没有白干一次……”

青冥宗三长老看着大长老的脑袋，再看看秦超，一挥手，“撤，全撤……”

青冥宗的弟子如同退潮一般往后涌，铁甲尸踉跄着爬回棺材里，棺盖合拢，三具完好的棺材被巨大的铁索吊上天空，随着那片暗红色的云层一同远去，消失在天的尽头。

……

沐阳仙门终于安静了。

风重新吹起来，吹散了空气中浓重的血腥气，也吹动了满地的碎布和断刃。

广场上、山道上、练武场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青色道袍占了大半，中间间或夹杂着几件青冥宗的灰衣。

活下来的人不多，稀稀拉拉地站在各处，有人抱着同伴的尸体在哭，有人跪在地上干呕，有人呆呆地坐着，两眼无神。

秦超从地上爬起来，左肩的血已经凝成了黑紫色的痂，半边身子麻得几乎抬不起手。

白喉身形极速枯萎，终于油尽灯枯。

他看着白霜霜和秦超，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欣慰，有心疼，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白霜霜的发顶，像很多年前她还是个小丫头时那样。

“沐阳仙门……没救了，朱侯柊窝囊，各峰主自私，弟子死的死散的散，剩下这点人，撑不了太久，你带着猫儿山的人……去西境吧。”

白霜霜的眼眶红了，但没哭，咬着嘴唇用力点头。

“西境有个瑶光仙阁，有我的故人，你去投奔他好了，还有……猫儿山的弟子……能带多少带多少，别丢下他们。”

白喉说着，身形又淡了几分，几乎透过了月光，能看到他身后山壁上的青苔。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我不行了……这一击，把残躯里最后那点灵力也烧干净了，霜霜，别怪我走得急，没能护你们到最后……未来无论你们能否在一起，都要视对方为亲人。”

白霜霜终于没忍住，泪珠从眼眶里滚下来，落在白袍的碎片上。

“父亲……我记住了……”

秦超的眼泪也掉下来了，此刻看着白喉，不知不觉就想到了自己的父母，眼泪犹如断线的珠子，“老头子，我从没有叫你一声师父，你却把我当最亲近的弟子，你放心去吧，以后师姐就是我老妈，我怎么孝敬我老娘，怎么孝敬她……”

白喉气得伸手拍在秦超头上，“你这个鳖孙，就知道没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