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饮水堡打探的士兵回报,三路节度使军火并,殷其雷不明觉厉,与李红蓼对望一眼,带领残兵疾速赶回饮水堡,董浑早已带人出来迎接。
殷其雷问明情况,奔入城去,石山炮摆宴庆贺,坐了主位,谢王孙下首陪坐。
“石大人,这位就是前番斩杀属珊军虎将萧玉迟的殷兄弟!”谢王孙起身将殷其雷引见给石山炮。
石山炮豪迈地说:“是条汉子!——来,入座!”
石山炮实力雄厚,加上奉陵军的降兵,足有三万之众。谢王孙与众将商议之后,只有暂时依附于他。
次日,拔军赶往檀州城,竟然一个人影也无,按照耶律李胡的风格,攻城之后并不命人把守。
石山炮大笑:“匹夫用兵,不值一哂!若是前线失利,就连一个后援也无,焉能不败?”
几日之后,又到顺州,顺州城连同周边小城已被个个攻破,想来霹雳车的威力太大,无人能够抵挡。
又到南京百里之外,石山炮吩咐安营扎寨,派出士兵打探前方情况。
殷其雷自在营帐之中,这几日在张螺子的治疗之下,他的伤势已经有所好转。只是担心兀颜朵儿和阿伊古丽安危,总是心神不宁。
“三哥,你在挂念兀颜妹妹吗?”李红蓼似乎能够看穿他的心事。
“是呀,兵荒马乱,真是怕她有个三长两短。”兀颜朵儿也就罢了,毕竟身怀武艺,寻常角色也近不了她的身,但是阿伊古丽却又大大不同,她除了会有一些骑术之外,其他一点防身技能也没有。
李红蓼坐在一旁,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也不知二哥怎么样了,檀州城破的时候,他的伤势尚未痊愈呢!”
殷其雷察言观色,注意李红蓼的表情,她在提起杨衮的时候,总会有意无意地流露出小女儿家的羞态,这与殷其雷言语调戏她的时候,流露出的羞态是不一样的。
殷其雷登时明白,她的心里装着杨衮!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殷其雷笑嘻嘻地问了一句:“四妹,你是不是喜欢二哥?”
李红蓼微微一怔,她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她虽也会有女儿家的矜持,但毕竟生在草原,骨子里透着敢爱敢恨的率性。当即红霞飞面,坚定地点了点头。
殷其雷心下一片彻凉,半晌才缓过神来,二哥英雄豪杰,任是哪个姑娘见了都会有些动心。只是有些姑娘即便动心,她也不敢表现出来,爱情本来就是一件剔透的东西,奈何这个世界并不纯粹。是以生在这个世界的爱情,总会沾染一些尘气,多多少少都会考虑一些现实的因素。
李红蓼敢于承认自己的爱,并不仅仅是她的勇气,还有对殷其雷的信任。
殷其雷纠结良久,终于不肯辜负她的信任,他们四人义结金兰,亲如一体。他对李红蓼尤是如此,只是他与杨衮一比,显然就不是她的良配。这是世俗的比较,但殷其雷本就是一个世俗的人,他对待爱情总会加入世俗的因素,比如身份、才识、背景等等。
他就不相信古代那些与穷书生私奔的大家闺秀最后能够幸福,过惯锦衣玉食的生活,怎么忍受日后的饥寒交迫?话又说回来,读圣贤书所为何事?难道古代的读书人都是从孔孟之道学会怎么勾搭姑娘的吗?这都是中国式的童话,屌丝文人歪歪出来的产物。
与其相信所谓屌丝产物,他倒不如相信西门大官人与潘金莲真挚的爱情。
殷其雷望了李红蓼一眼,忽然问道:“你对二哥说了吗?”
“我旁敲侧击地问过二哥的意思,他说生于乱世,无意儿女私情,免得到时连累妻儿。”
“二哥真是慈悲为怀。”
李红蓼微微一怔:“这和慈悲为怀又有什么关系?”
“你想,生儿育女不过一炮的事情,若是一炮不响,只要身体没有问题,多打几炮,总会响的。对于男人,只是几秒钟的事情,对于女人,也就十个月的事情。但是一个孩子出世,却是一辈子的事情,你以为是创造生命,安知不是在毁灭生命?你生了他,却不能养他,他就有可能饿死,你不能在他身边给他教育,他就有可能走上歪路。所以我说二哥慈悲为怀,生逢乱世,谁愿意自己的孩子生在乱世之中。菩萨畏因,凡人未果,二哥深谋远虑,大有人道主义情怀!”殷其雷想到萧英姿肚里的孩子,一时感慨颇多,操,不过随意一炮,竟然搞出人命,命中率也太高了吧!
李红蓼暗暗咋舌,不知三哥为何会考虑得这么深远,难道有过类似的经历吗?他与兀颜妹妹不过刚刚结婚,不像会有孩子的呀!
“三哥,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