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盘腿坐在床上,看一眼尾随而來的颜洛,沒好气道:“皇上身娇体贵,來这里做什么?沒得沾染了晦气!”
颜洛也不在意,看到床边正好有根凳子,直接搬了來坐下,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你倒真是心宽,这样的环境也是泰然处之!”
清歌轻笑,比这更恶劣的环境她都待过,这点又算什么?只是他是第一次进天牢,自然受不了这种环境:“又沒有人勉强你待在这里,你怎么还不走!”
颜洛突然道:“清歌,我现在很苦恼!”
清歌点头,淡淡的“哦”了一声。
会苦恼才是正常的,如果换做是她,也会苦恼到死。
颜洛也不管她,自顾自说道:“自从你被关在天牢,就有太多的人來找朕,沈云墨不惜跟朕翻脸,也要保住你,甚至出言说,你若死去,他便随你去,朕一向敬重的皇叔跟皇姑姑,今天就那么跪在朕面前,他们的目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要保住你!”
“清歌,为什么是你呢?为什么偏偏是你犯了事,为什么死的偏偏是颜宁!”
“我是颜宁的亲哥哥,旁边还有太后盯着,若是什么都不做,难免于心不安,可是若真的处置了你,太多的人要伤心!”
“朕跟沈云墨从小一起长大,朕从來都沒有看过他这样在乎一个人,甚至不惜与朕翻脸,就算颜宁从小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他也从不对她多看一眼,偏偏他就看上了你!”
“皇叔多年前丧子,颓废多年才从那种痛楚之中走出來,他以前便与朕说过他收了个徒弟,多么调皮,多么认真,可是朕真的沒有想过,那人会是你!”
“皇姑姑对我有救命之恩,为了救朕,伤了身子,朕知道他们当初因为浅若的离去伤神太久,林朗常常对朕说,若是他的妹妹还在多好,现在,姑姑的女儿、林朗的妹妹终于找到了,可是她却是伤害我妹妹的凶手!”
“清歌,你说我该怎么办!”
颜洛喃喃的说着,一句接一句的,让清歌都沒办法插话,索性闭嘴不言,只安静的听着他说,待他终于沒了动静,才道:“为什么大长公主会认定我是她女儿,会不会是认错了,毕竟我当初听说她的女儿已经……”去世多年了。
颜洛道:“不知道,这事情你都不知道,朕怎么可能知道!”
清歌歪着头看他:“面对杀妹凶手,你居然还能如此心平气和,果真是好定力!”
颜洛脸色一变,又很快掩饰过去,道:“不然你要朕现在将你处死,说了要给你留一个全尸的!”斜乜她一眼,他道:“你不是都快死的人了么,居然也这么淡定,不知道还以为你是來这里享受的呢?”
“如果你也这么觉得的话,不妨也來这里享受享受!”清歌挑眉:“颜洛,我突然想起几年前我还在宫中的时候了!”
那时候他批阅奏折,她就在旁边磨墨,有时候还帮着他改两本奏折,两人之间的对话平等而安和,那时候的日子,勉强算是安宁的吧!
现在想起,只觉得恍如隔世。
听她这样一说,颜洛也有些恍惚,想起自己年少时那点点滴滴的小心事,如今两人却成了这副模样。
终究是物是人非了。
正在感慨之间,就见到李公公走了进來,在他耳边轻声道:“镇国公世子來了!”
颜洛一听,沒好气的道:“肯定又是來求情的,朕不见!”
李公公轻咳一声,看到清歌投射过來的目光,继续轻声道:“镇国公世子是來看清歌姑娘的!”因为一直跟在颜洛身边,他也知道清歌的真实身份。
颜洛冷哼一声:“沒有朕的命令,谁都不许來!”
“皇上缘何发这么大的火,可是怪臣回京未向皇上复命來着!”伴随着一道爽朗的笑声,一道人影由远及近,正是林朗。
林朗一身天青色锦袍,手拿乌骨折扇,脸上带笑,眼中却沒有丝毫笑意,他在颜洛面前站定,行礼道:“臣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颜洛看了他就直头疼,挥手道:“你不在朕跟前晃眼就算是为朕积福了,少來说这些客套话!”
林朗道:“既然如此,那臣就不在皇上面前晃了!”又走到清歌面前,冲她伸出右手,声音温温柔柔,完全不复初见时的清冷,他微笑着,对着她说道:“若儿,哥哥來接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