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很快黑透了。

深夜,营地里安静下来。

卫昭坐在黑暗里,慢慢解开了手腕上的绳结。

他根本没被绑死。

唐岁凑过来,用气声说:“卫哥,外面只有两个看守。门口一个,后门一个。”

卫昭点点头:“再等等。等他们换岗。”

到了后半夜,两个看守都有些困了。

卫昭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凑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门口那看守靠墙坐着,脑袋一点一点的。

卫昭从鞋底抽出一根磨尖的铁签,从门缝里伸出去,慢慢拨开门闩。

木门“吱呀”一响。

看守惊醒了,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大手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铁签从他下颌刺入,直贯后脑。

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卫昭闪出门外,直奔后门。

另一个看守正对着他,睁大了眼睛,刚要张口喊。

卫昭手腕一抖,铁签飞出去,正中咽喉。

前后不过十息,两个守卫都没了声息。

唐岁和另一个兵卒跟着溜出来。

卫昭低声说:

“孙六应该关在营地东边。看押的位置一般不会离主帐太远。你们两个往西,去马厩放火。我去找人。

火一起来,你们就趁乱往山外跑。都听清楚了?”

两人点头。

卫昭猫着腰朝东边摸去。

他判断得没错。

关押孙六的地方在营地东角的一个木笼里。

孙六腿上全是血,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但还有气。

看守孙六的只有一个人,正靠在旁边打盹。

卫昭从暗处窜出,没给那人任何反应时间,一记重拳砸在太阳穴上,那马匪哼都没哼一声,扑倒在地。

卫昭用刀撬开木笼:“能走吗?”

孙六睁开眼,看见卫昭,嘴唇哆嗦着:“队正……我……我……”

“回去再说。”

卫昭把孙六架起来,一步一拖地往营外走。

就在这时,西边马厩方向突然腾起一片火光。

有人扯着嗓子喊:“走水了!走水了!”

紧接着,唐岁的喊声传遍营地:“官兵来了!官兵杀进来了!”

营地里顿时大乱,马匪们从帐篷里窜出来,有的忙着救火,有的抄着刀乱跑,根本没人注意到东边的卫昭。

卫昭带着孙六趁乱从北侧矮墙翻出去,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唐岁和另一个兵卒也先后跑了出来,在东边约定的地点汇合。

卫昭又等了片刻,确认追兵出来之后,才扶着孙六往南边的官道方向撤去。

等刘黑子反应过来中了计,卫昭几人早已走远。

卫昭带着孙六和唐岁他们往南走了一段,又折返向东,藏进了一处提前看好的山坳。

“卫哥,不直接回寨子?”

“不急。咱们跑了之后,刘黑子肯定知道咱们是寨子里的人,会派人在回寨子的路上截。现在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那咱们就待在这?”

“等钱虎他们来接应。”

卫昭出发前早有布置。

他和唐岁三人进虎穴,钱虎带着大队人马在五里外的山沟里等信号。

火光一起,钱虎就知道人出来了。

天亮时分,钱虎果然带人来了。

一见面,钱虎就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

“卫哥,你没事吧?都怪我……”

“行了,别他娘的跟个娘们儿似的。人救回来了,先带回寨子治伤。还有,孙六,你小子命够硬的。”

孙六躺在担架上,扯着嘴角笑了笑:“队正,他们没敢杀我。说要把我卖到北边当奴隶……”

卫昭挑了挑眉。

“那他们倒还挺会做买卖。”

回到寨子后,卫昭把孙六安置好,又把唐岁叫到跟前。

“刘黑子吃了这个亏,一定会报复。你猜他会怎么做?”

唐岁想了想:“他可能会带着人来找我们麻烦。但鸡鸣堡寨是军寨,他不敢硬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