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正午的阳光,实在是毒辣。
扶楹跪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却因为双膝实在疼痛,又因出汗多,导致她浑身一阵冷热交替,就连唇色都比刚刚更加苍白,脸上也没了多少血色。
她双手攥着衣裙,抬眸看向正房里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的李文苑。
以及最前正堂的位置,摆放的那张牌位上,赫然写着“宋安淮之位”。
看着那几个大字,扶楹心里泛苦,却只能咬紧牙关。
从前在家里时,爹娘和兄长对她十分疼爱。
她自小被娇生惯养,自从家里覆灭,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吃了多少苦。
但比起这些,她更多的是不甘心。
——就因为一场众人不愿听她辩解的误会,就想将她永远定在耻辱柱上。
比起宋安淮对她的帮助,如今因他而受的这些磋磨,也足够相抵了。
宋安淮,待你的孩子平安降生,我们就互不相欠了。
她的头脑意识开始模糊,依稀听到连枝跪地哭求:
“李娘子,求您开恩吧,陆娘子先前受了伤还没好全,可经不得这样再折腾啊!”
想到这些时日的煎熬,李文苑沉沉吐出一口气。
缓缓从小榻上起身,站在廊下居高临下看着院中跪得奄奄一息的女子,目光恨不得蹿出火焰将其焚烧殆尽。
随即她又闭上眼,扶着还略微鼓起的小腹深呼吸后才缓缓对连枝道:
“你是兄长院里的人,我不同你计较,但是她这贱婢是我宋府的人,难不成你想要外人都知道兄长喜欢插手别人内宅事情?”
连枝闻言还要再辨一句,却被扶楹拉住了衣衫,随即就见她摇摇头,示意别惹怒了李文苑,受了自己连累挨罚。
扶楹微微扯动嘴角,死死盯着地面,咬牙道:
“夫人别气恼,妾知错,还请夫人保重身子,莫要因为一些小事而气坏了身子…”
李文苑嗤笑一声,目光睨着她:“既然知道有错,就该好生认罚,而不是装可怜博同情!
瞧你今日挺识趣的,便不与你这贱婢计较了,先回去吧,别忘了把经书抄一百遍,明日交去祠堂供奉!”
说完,便回了卧房。
林嬷嬷站在廊下,对扶楹啐了一口:
“小贱蹄子,也得亏夫人心善,叫你今日得了好,快滚吧,免得碍了夫人的眼!”
连枝闻言,慌忙去扶她,此刻扶楹已经双膝疼得直不起来身。
整个人都是倚着连枝才能勉强撑住身子。
对于李娘子的做法,连枝很气恼,但是她只是个奴婢,又实在是说不上什么话。
如今她是伺候陆娘子,这些时日她也看出来了,陆娘子为人太过良善心软了,这样只会让人欺负得更厉害。
心善是好事,可太心善就是把自己的缺陷暴露给别人了。
扶着她往碧萝苑去,一路上不停地安慰她:
“娘子别怕,奴婢去给您请大夫…”
扶楹忍着疼轻声道:“抱歉,是我连累你受累了…”
到了碧萝苑,连枝掀开她的裤管,看到膝盖已经是不忍直视,本就没痊愈的伤口再次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