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初一,是阖府的主子们去给太夫人请安的日子。
本来太夫人忧心她丧夫又有了身孕,特意免了她的日常问安。
许是心里惦记着弟弟的事情,李文苑用过早膳后,便打算去百鹤居给太夫人请安。
临走前,看了眼一旁低眉顺眼的扶楹没好气道:
“因你之过,让郎君殒命,如今我怀了身孕,不好做杀孽才不与你计较,但是你也该识趣些,今日就留在偏阁里为郎君抄写经书吧…”
扶楹低声应下。
见她识趣,李文苑走到她面前,直直地盯着她看了许久。
扶楹依旧是低眉顺眼地立在旁侧,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觉得自己要被那道带着恨意的目光给射穿了。
双手不自觉紧攥,就在她觉得也许李文苑不会再说什么话时,她便听到头顶的声音一字一句道:
“今天不抄够三个时辰不做数,还要跪着抄才更显心诚。”
扶楹屈膝,只低声答了一句“是”。
如同像铁拳打在棉花上,李文苑顿觉无趣,便带人去了百鹤居。
临走之时,粟春还记得自己挨的那一记踹,让她疼了很久,怒目呵斥道:“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去抄写?”
丢下这句话,便抬步跟着一起出去了。
人都走了,扶楹浑身紧绷的神经才松了几许。
对比前几日的各种扎针,拧皮肉,跪碎瓷来说,抄写经书都不算太痛苦了。
坐在侧间抄写经书,连枝心疼地要帮她,被她拒绝后,便陪在一旁研墨,忍不住吐槽:
“往常瞧着李娘子也是端庄闺秀,怎么磋磨起人来也是花样百出?”
扶楹把书卷压平,头也不抬轻声道:
“她心里有怨,不发作出来总是难受的,不过是抄写经书,只要她高兴就好。”
对于陆娘子这包子一样的性子,连枝有些急耐道:
“这样下去也不是法子,您的身子也撑不住呀…”
随即,她看了眼门外,瞧着人离得远,便悄声给她支着儿:
“若不然,娘子再去求一求大公子吧,有大公子撑腰,李娘子总不好再过分磋磨您了。”
扶楹提笔的手一顿,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转移了话题:
“如今只求夫人身子康健,平安诞下麟儿,以慰郎君在天之灵。”
那日在马车上的冷嘲热讽犹在耳畔,她怎么有胆子去求他?
连枝小心看了看她的脸色才又道:
“娘子,奴婢实话实说,若您想在府里的日子好过些,只有大公子可以成为您的依仗…”
瞧着李娘子虽然不似开始那样非得要人性命,可如今也没见她良善多少。
和陆娘子相识一场,有些话不能明说,便只能点到为止。
扶楹面上不悲不喜,只轻轻点了头,手里抄写经书的动作不停。
想起这几日外头的传闻,扶楹垂下眸子掩去情绪。
在小隔间里抄写经文,又闷又热,衣衫早就汗透了。
连枝本以为李文苑走了至少也得半日才能回来,他们也能寻着时间歇一歇。
不过才抄写半个时辰而已,扶楹刚要起来松快松快筋骨,身后便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