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敌骑反制

锦州城外三十里,大凌河故堡的废墟上,人声鼎沸。

两千民夫光着膀子,扛着土筐、砖石往来奔走。

赵率教一身戎装,按剑站在高坡上,眉头微蹙。

首战告捷的热乎劲还没散,他就按孙承宗的部署,拉着民夫出了城,抢修大凌河前沿小堡。

这是宁锦防线往前伸的一颗钉子。

钉在这里,就能把后金的屯垦区再往回压三十里。

往后步步为营,迟早能挤到大凌河主城。

“赵帅!”

亲兵跑过来禀报,“预制的夯土构件运到了一半,木料还差三车。”

“民夫那边,昨夜跑了二十多个,怕是怕建奴骑兵过来。”

赵率教收回目光,语气沉冷:

“跑了的,抓回来按军法处置。”

“告诉所有人,堡修好了,每人赏五钱银子。”

“建奴敢来,锦州城的骑兵会接应。”

他嘴上说得硬,心里却清楚。

筑堡这事,就是在皇太极眼皮子底下钉钉子。

对方不可能没反应。

“传令下去,外围游骑放远二十里。”

“一旦发现建奴大队骑兵,立刻燃烽燧报警。”

“筑堡民夫,随时准备撤往锦州。”

亲兵应声去了。

坡下的工地上,号子声震天响。

土墙已经垒起一人多高,壕沟也挖了半圈。

照这进度,再有半个月,一座能驻兵五百的小堡就能成型。

可谁也没料到,后金的反击来得这么快。

沈阳城,汗王府。

大凌河遇袭的塘报,八百里加急递到皇太极案头。

一百二十七人被斩,三百多头牛马被抢,屯垦粮队全灭。

数字刺目。

皇太极坐在虎皮椅上,手指攥着塘报,指节发白。

脸上没什么怒容,眼神却冷得像冰。

底下站着代善、莽古尔泰,还有范文程、金守正。

殿内气氛压抑。

“明人胆子大了。”

莽古尔泰瓮声瓮气,“敢主动出关来撩拨咱们!”

“大汗,给我五千骑兵,我去把锦州外围扫一遍!”

“看他们还敢不敢出来!”

代善捋着胡须,沉吟道:

“明军靠坚城火炮,出来打了就跑,摆明了不想决战。”

“咱们贸然去攻锦州,得不偿失。”

两人各说各的,都没说到点子上。

皇太极抬眼,看向站在侧首的金守正。

“金先生,你怎么看?”

金守正上前一步,神色平静,条理清晰:

“大汗,明军这是阳谋。”

“用轻骑袭扰耗我屯丁,借筑堡步步挤压。”

“他们躲在坚城后面,就盼着我们去攻坚,耗我们的兵力。”

莽古尔泰不耐烦:“那怎么办?就看着他们修?”

“自然不能。”

金守正摇了摇头,说出早已盘算好的方略。

第一,收缩屯垦。

“大、小凌河沿岸散居屯户,尽数内迁三十里。”

“放弃外围小屯堡,集中兵力守要点。”

“不让明军有零敲碎打的机会。”

第二,机动反制。

“选六千精锐骑兵,分两队,沿锦州外围巡弋。”

“明军小股袭扰队出来,就咬住他们的回撤路线打。”

“能吃掉多少吃多少。”

“他们退进火炮射程,我们就撤,绝不攻坚。”

第三,破坏筑堡。

“明军想修大凌河堡,绝不能让他们修成。”

“派轻骑奔袭工地,杀民夫,烧建材。”

“他们修一次,我们毁一次。”

“看是他们修得快,还是我们拆得快。”

三策说罢,殿内静了静。

代善眼睛一亮:“好法子!”

“不碰坚城,专打他们的人、他们的民夫。”

“看明军还怎么往前推!”

皇太极缓缓点头。

金守正的法子,正合他的心意。

以己之长,攻彼之短。

你用轻骑袭扰我屯丁。

我就用精锐骑兵反打你的袭扰队、你的筑堡民夫。

看谁耗得起。

“就按金先生说的办。”

皇太极一拍案几,声如洪钟。

“镶蓝旗济尔哈朗,领六千精骑,即刻开赴大凌河。”

“按此方略行事。”

“记住——”

“不攻坚,不恋战。”

“专打袭扰队,专毁筑堡工地。”

“把明军的气焰打下去。”

“遵令!”

济尔哈朗躬身领命,转身就去点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