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舟离开潜蛟舰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哪吒站在船头,火尖枪横在膝上。风火轮的余焰在水面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尾痕,像一根烧红的铁丝慢慢冷却。
八戒蹲在船尾,怀里揣着豆包塞给他的藕粉碗。碗底那张纸条已经被水汽泡皱了,字迹洇得只剩下“喝完”和“死”各一半的轮廓。
豆包坐在中间,两只葫芦挂在腰间,偶尔伸手摸一下,确认还在。
“大圣在魔域裂隙。”林小邪把骰子按进掌心,感受脚底乌龟的震动——他让它保持窃听状态,不大不小,刚好够用。“洛基那边……还在震。”
“震什么?”哪吒没回头。
“它在翻洛基的记忆。”林小邪闭上眼,“千问,能把画面投出来吗?”
千问的光幕在穿梭舟上方展开——不是入侵,是玄龟印主动回传。
但画面还没完全亮起,穿梭舟前方的灰雾里,忽然闪出两百道幽蓝色的光。
不是洛基的乌龟。是狂战士的电子眼。
两百个狂战士,身着银白铠甲,面无表情,迈步节奏一模一样。不是人,不是妖,没有血气,没有魂魄。它们是北欧炼金术最新一批杀戮机器——不会疼,不会累,只共享视野。
“来了。”
哪吒把火尖枪从膝上弹起来,枪尖炸开一团赤金色的火焰。八戒从船尾站起来,钉耙横在身前,嘴里嘟囔着:“两百个——俺老猪就说嘛,这趟活不会太平。”
林小邪没动。他把骰子按进掌心,脚底乌龟猛地一震——不是攻击,是窃听。玄龟印的触角钻进最近那只狂战士的通讯频道,想截取数据,但什么也没截到。
它们不说话,也不传信。但林小邪知道,它们在“看”同一张图。一只看见什么,两百只全看见。
“小心,它们的视野是共享的!”林小邪喊了一声。
话音未落,哪吒已经冲出去了。火尖枪刺向最前面那只狂战士的胸口,枪尖穿过铠甲,从背后穿出。狂战士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洞,面无表情,抬手抓住枪杆,不让它拔出来。
其他一百九十九只同时侧身,从左右两翼包抄,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铁罐头。”哪吒啐了一口。混天绫从肩头弹出去,红绫裹着风火轮的尾焰横扫半圈——十几个狂战士当场碎成铁渣,碎片散了一地。
下一秒,铁渣在地上跳、往一块儿聚,咔咔咔几声脆响,像小孩拼木偶一样,两息之内,又站成了一个完整的铁疙瘩,连铠甲上的凹痕都不留。
“打不死。”八戒一钉耙砸飞了从侧面扑来的三只,钉耙齿嵌进铠甲又拔出来,带出一串刺目的电火花,“这玩意儿比俺老猪当年在高老庄打的铁壶还烦人。砸碎了还自己拼,跟韭菜似的,割一茬长一茬。早知道叫它们回去包饺子,还打什么架。”
哪吒没说话。他把火尖枪从那只攥着枪杆的狂战士胸口拔出来,枪尖上的火焰窜起三尺高。三昧真火喷出去——两百个狂战士瞬间结阵,盾牌叠盾牌,火焰被挡在外面,烧不穿。
林小邪蹲在穿梭舟上,盯着那些狂战士的阵型变化。两百只,每一只的动作都和其他一百九十九只同步——刺一枪,两百个同时侧身;喷火,两百个瞬间结阵。
“千问,”他低声说,“它们的通讯不是用语言传的,是用归化法则直接写入核心的,我的乌龟窃听不到。”
“那我换一种方式。”千问的声音从耳畔传来,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我用银蛇去感应它们的灵力残留——它们虽然没有魂魄,但炼金术的核心需要灵力驱动,只要有灵力,就有波动。”
“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