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杂着关心与责任,却足够令她手足无措。
“我,我怕说了,你会觉得我麻烦,不省心。”
她敛起眉梢,轻声嗫嚅道:“而且我以前每次肚子疼,都能忍过去的。”
养父母吝啬自私,自从五岁开始,就不再管安筠的死活。吃不饱饭,饿肚子,那更是常有的事情。
所以对于安筠来说,胃疼真的算不得什么病症,只要咬牙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但你现在叫安筠!”
沈鹤眠漆黑的凤眸直勾勾地对上女孩隐忍的目光,他眉眼一凝,语气悠悠地强调说:“你知道吗?我很欣赏你昨天反抗你母亲时的勇气,却也打心底里无法苟同。”
“受了委屈就要说出来,你一味地坚强隐忍,只会让你母亲愈发地忽略你,觉得你不需要关心,不需要爱护,觉得你满身是刺。”
“这心,自然也就偏得更远了。”
安筠眼神微怔。
沈鹤眠舌尖抵了抵腮帮,连眼皮都没抬地继续说:“而且会哭的孩子才会有糖吃,这个社会就是一个善于偏向弱者的社会。”
“如果你不够强,那么就要学会示弱,否则你永远都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只能做被人踩在脚底的烂泥。”
男人眼皮一撩,凤眸幽深,似是已然望进了女孩的心底。
直白却又残酷。
安筠抿了抿唇,这一瞬,脑海中那些一直以来都坚定不移存在的想法好似突然就塌陷了。
她此时,或许还尚未意识到什么。
可直到后来,在无数个为眼前男人而辗转反侧的日夜中,才不禁恍然,原来一切早就有迹可循了。
妥协,便是坠入深渊的开始。
——
“即便你可以利用你父母一时的愧疚得到一些甜头,可短暂的现在能够和长远的未来比较吗?”
见女孩久久呆怔不语,沈鹤眠淡然起身,居高临下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过去无法改变,未来却仍然握在自己手中。”
他眉眼睥睨,嗓音愈发犀利刺耳。
安筠指尖无意识地捏紧被角,倏忽抬头问道:“那我想去上学,你可以帮我吗?”
她听了男人的话,不再将事事都紧埋在心底,也借此想求一个明确的态度。
男人是否真如他先前所说的那般...冷硬无情。
“不能!”
沈鹤眠冷嗤一声,拒绝得干脆利落:“在你身体没养好之前,不许给我踏出这栋别墅一步。我没时间一直陪你玩过家家,也没时间整天候在你身边,等着看你什么时候发病。”
安筠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她不愿再看见男人那张冷硬的脸庞,索性便将自己重新埋进被子里,良久,才瓮声瓮气地吱了一声:“哦。”
沈鹤眠拧了拧眉。
自从接手家族企业,成为沈家真正意义上的话事人之后,已经很久没人敢这样给他甩脸色看了。
按理说,此时应该转身就走的。
然而...他闭了闭眼,深深沉了口气说:“等你什么时候把身体养好了,再来跟我谈上学的事情。”
“还有,床头柜上有一些药膏,一天三次涂抹。港城的名门千金,还没有像你一样满身都是疤的。”
到底念及了几分女孩过往的遭遇和如今的身体状况,不敢将话说死,怕把女孩惹哭,
也怕真如陈绪所说,会把人养废了。
“你是怎么知道我身上有疤的?”
安筠闻言,猛地从被子里探出头,一双完美继承了苏云卿的黝黑狐狸眼睁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震惊。
一副愤怒却又难以置信的模样。
沈鹤眠舌尖抵了抵腮帮,凤眸微敛,直勾勾地盯着女孩,嘲弄而冷淡。
安筠下意识地抱紧被子,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那个,我...”
“我对你这样的豆芽菜身材没兴趣。”
沈鹤眠神色淡淡地打断安筠,眉目疏冷地陈述说:“而且我要是禽兽的话,昨天也不会将你接回来了。”
安筠抿唇,静静地望着男人,狐狸眼黝黑澄明。
只一瞬,就悄然地放下了刚刚构筑起的心防。
然而心里却还是有些小小的不服气。
女孩子都是爱美的,尤其还是处于青春期的小女孩,最是在乎他人评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