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着痕迹地鼓了鼓腮帮。过了片刻,又不禁伸手扯了扯沈鹤眠的指节,神色郑重开口:“小叔,我好好养病,你能送我去上学吗?”
“这里是港城,本来就不同于内地,我已经上高二了,不想落后别人太多。”
沈鹤眠皱了皱眉,望着女孩瘦弱的干瘪的身体,眸底掠过一抹不赞同。
可不等他开口,房间内便再次响起女孩真诚的嗓音:“而且你方才也说了,要想得到自己想要的,就要努力变得更强。”
“我不想当菟丝花,我想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小叔,你帮帮我好不好?”
女孩轻轻咬着下唇,黝黑的眼珠澄澈分明,直勾勾盯着男人,眸底闪着一丝卑微的恳求。
沈鹤眠神色一顿,临到嘴边的拒绝不自觉便咽了回去。
他静静地看了女孩很久,久到安筠几乎快要放弃时,才倏然开口,语气却仍是不容置喙地强硬:“有些话,我不会说第二遍。”
“安筠,身体才是支撑你拿回一切的本钱。人要懂得识时务,不要让我将方才的话也收回,若真到了那时候,这件事就是彻底没得商量了。”
他微微敛了眉梢,又酝酿了几句解释,尽量让自己的拒绝显得合理而又易于接受。
不然,真怕小朋友下一秒就哭出来。
实在太脆弱了。
然而,尽管沈鹤眠觉得自己的态度已经软和许多,可落在女孩耳畔,依旧感觉冷硬无情。
简直毫无人性可言!
她的眼眶一红,眼泪无意识地在眸底打转。
自从来到港城,几乎没有一件事是顺利的。先是被苏云卿赶出家门,后好不容易跟男人回家,虽然随时都有可能被赶走,但到底暂时安顿了下来。
其实光凭这一点,她就该是知足的,也明白,男人强硬的要求都是在为她着想。
可心里,就是觉得难过,无法抑制的难过。
“还记得我昨天说过什么吗?”
沈鹤眠眼皮一抬,实在有些猜不透这些女儿家的敏感心思,在他眼里,自己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
怎么还是弄哭了?
他眉心紧锁,望着女孩洇湿的眼角,不知为何到嘴边的安慰硬生生就变成了一句没有感情的威胁:“不许哭,否则我现在就将你送回安家!”
“让你自己去面对那个假千金和拎不清的亲生母亲。”
说是威胁,倒不如说是万般无奈下的挣扎。
只因,他是真的不会哄孩子。
安筠眼眶更红了。
她定定地看着男人,很是艰难地忍着落泪的冲动,心里却有些绝望。
这么霸道,这么不解风情,以后该怎么相处啊!
可是...一想到安昀柔和苏云卿的嘴脸,眼眶就无意识地酸涩起来。
她吸了吸鼻子,终究还是认命了。
“我,我没哭,你别赶我走。”
安筠伸手抹了抹自己的眼角,倔强地看着沈鹤眠说:“小叔,一切都听你的,但你可不可以保证,等我身体养好就一定会送我去上学,不然...”
“不然怎样?”
沈鹤眠轻嗤一声,淡然反问,可心里却默默松了口气。
只要不哭了就好,要是再继续下去,就真地要黔驴技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