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竟是一滴泪没流

妃语红尘 苑柔女子

媚意不减的一对丹凤慢悠悠转至箫钰身上,万潋意惯常漠然口气朝底下服侍的侍从们喝道:“混账奴才!殿下来了也知不通传。”

箫钰剑眉拧了拧,一双鹰目直逼向高坐殿上的女人:“怎么?母后是怪儿臣来的不是时候!”

万潋意早已想过会有如此一幕,面对箫钰的震怒,她行动举止反都透出一股子从容不迫。徐徐从殿上走下,她很是稳妥的路过箫钰并转到侧旁,示意天子为尊。

“本宫怎敢怪殿下……”

箫钰鼻下一冷,一把将手中血书丢向万潋意:“母后看看清楚,再给朕一个交代!”

万潋意眼力自然不差,心里尽管奇怪,却当即将正欲屈身去捡帕子的兮月喝住:“慢着!不过是块污浊不堪的帕子,有什么好看的?”

她在逃避……

然而万潋意越是如此,箫钰便越是笃信心中所想,他转过头斜瞥了瞥正躬身立在一旁的莲袖,冷哼道:“既然母后不愿看,那便由朕亲自问个究竟!”

说完,话音未落,箫钰一只大掌早已紧紧扼住莲袖的喉咙:“说!椒房殿失火是不是你所为?”

“咳……”身材纤弱的莲袖被箫钰逼到一根圆柱上,此刻呼吸变得极难,她竭力挣扎的一双手不肯放弃地妄图掰开紧扣在脖颈处的手掌。

然而,与此同时,万潋意却镇定的好似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折子戏:“殿下这样掐住她的喉咙,她又如何说得了?”

果然下一秒,箫钰骤然将手松开,用眼角余光扫了万潋意一眼,他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换了别人,一定恨不得朕亲手了结了莲袖,毕竟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但是,她万潋意没有……

被松开的莲袖当即闪到了兮月身旁,清水般的眸中布满惊慌之色:“回…回殿下,奴婢什么也没做。”

莲袖矢口否认,箫钰并不意外,皓齿紧咬,他将褶线深而美的双眼皮凤目轻阖上,缓和吐道:“拉下去,杖毙!”

耳际传来突下的死令,莲袖原本并未见几分害怕的脸上陡然一青,却也并未有多余的动作,好似早有预料了一般。莲袖虽向来开朗心细,却也实实在在是个胆小怕事的女子。换了是往常,哪怕是在给万潋意泡茶时有些温度的误差,她都要后怕好几日;更何况出了今日这般的变故,她竟是一滴泪没流……

对了,她今日的声音似乎也有些不对……

立于莲袖左侧的兮月想至此处心下不免有些疑惑,她下意识端看了莲袖几眼,见那分明是莲袖的脸,心下的疑问这才缓缓淡去。

“请殿下收回成命,莲袖她在奴婢手下多年,绝不会是个无知犯错的人,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说时,兮月已拉着莲袖“噗通”一声跪地。

“收回成命?你难道不知一言九鼎意味着什么??”箫钰将眸光转向兮月之时已是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箫钰这一句将兮月堵了个严严实实,她还能再说什么呢?这碧落数一数二的当权人一个要杀,一个不顾;她又能做什么呢?

“兮月姐姐,罢了……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莲袖还只是个卑贱的宫婢。”莲袖一双冰冷的手搭在兮月右臂,低低语气中夹着无可奈何,又夹着浓浓悲伤:“莲袖只是很想家乡了,那里正好是弱河流经的地方…姐姐,你答应莲袖,我走之后,姐姐替我搭一座小船,将我的身体装在里面随弱水而下,那样,莲袖就能再看家乡一眼了……”

话音落,那一身浅蓝衣的女子便甩开兮月,直直撞向了那棵高大的圆柱。

顿时,殷红的鲜血溢满她的头颅,分成几股小小的血流,沿着她白皙的脸庞淌下……

半刻后,便没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