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着牡丹图案的一枚圆形赤金香炉上升腾起缕缕轻烟,幽然间,月麟香的香味萦绕了整个大殿,将此时高坐于一把紫檀雕花椅上的华衣女人熏得昏昏欲睡。
“太后,太后?!”
几道声落,万潋意这才恹恹的撑起吊梢丹凤,抬手至鼻下微省了省带着三分倦怠语气问道:“你刚才说到哪儿了?”顿了顿,她又补上一句:“可确定了他的身份?”
堂下坐在太师椅上的一位黄襟男人忙正襟危坐,朝上端望着作答道:“回太后娘娘,日前臣弟已查清楚,那男子果然是漓蔓国的人!他…….
“讲重点!”
万潋意手撑额头,不及黄襟男人将话讲完,便直直丢出这么一句。
……重点?男人咽下一口,心下酝酿了会儿坐的更正些道:“入我们碧落国境后,他既未拜会任何商贾贵胄之家,又未走访各城各郡,而是宿定于煙城的一家寻常酒楼里…”
听到这里,万潋意紧抿唇角,有些失望的闭起了眼,冷然哼道:“这就是你的重点?”
感觉到高殿之上女人的不耐烦,男人思绪蓦地一晃:自己身为镇国将军万迟雪的三公子,而她作为万府的大小姐虽与自己非一母所生,但她终究是同自己姊弟相称的血脉至亲……
如今正值而立之年,身材短小却有着一张棱角分明脸庞的万萩澄想至此处心不由宽了宽。转眼功夫,却在对上万潋意含着厉色的丹凤时再次绷了起来。
丝毫不敢懈怠的从太师椅上站起,拱了拱手仔细道:“臣弟知罪,请太后息怒!”
万潋意这才将斜歪着的身子正了正,轻叹一声道:“又是句废话!唉!本宫也懒怠与你计较。说吧!他是什么身份?在酒楼里又做了些什么?”
万萩澄眉尖儿一挑,松了口气心下好好的又组织了一回语言,自认妥当了便脱口而出道:“如若没猜错的话,那男子应是漓蔓皇室的人。太后娘娘您看!”
说着,万萩澄很是灵活的从袖中掏出一方穿着殷红色流苏坠子、显得有些年月的金牌,弓着身子呈到万潋意身前。
万潋意接过金牌,炯炯目光一寸寸抚上上面的狼腾刻纹,心下倏忽间便闪现出一份确然。
煙城东,云若街
长长红色轻纱笼罩之下的煙城第一歌妓院——落韵阁内竟是如烟如画。
“这位公子好生俊朗,可是头一回来我们落韵阁?”说话间,漓楚衾迎面一位穿了身大红色齐胸长裙的艳丽女子已攀附至眼前,可能是身高有些不够,那女子柔媚多娇的对着他呵气如兰时脚下一个不稳,娇弱的呼出一声后便直朝漓楚衾扑来。
然而还未来得及触上漓楚衾衣襟一角便被身后突来的一掌给拍飞:“吭哧”一声撞上了楼梯转角处摆着的一个鱼缸,稳稳的和缸里一条金鱼亲了一嘴。
“呜呜…呜呜……”女子从地上爬起来后对上周围纷纷向自己投来的目光,羞的直将帕子掩面,又低低的啜泣起来。
这时,一位挽着厚厚发髻,浑身珠翠蹭的锒铛作响的丰腴女人气喘吁吁的推开众人挤了过来,一张大嘴直嚷道:“让开,让开,怎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