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疤趴在巢里,抓住一根树枝。
它感受到整棵树正在崩塌,木屑和碎叶哐哐地砸在自己身上,它看见天空在旋转。
年轻羽冠鹭抓住自己的父亲,艰难地托起这头巨兽,这个时候头疤才发现这头年迈苍老的炉心生物失去了飞行能力,它仅有一只羽翼,还有一只羽翼残缺了,并且隐藏在头疤看不见的后背处有着几道巨大创口,那些创口虽然愈合,可皮肉之间连羽毛都无力去覆盖。
这是一头年迈的巨兽,也是一头遭受了重创快死的可悲家伙。
漆黑的地面上,树冠倾斜,覆盖天空的绿色树海裂开几道缝隙,几束阳光落下,照亮了盘踞在树上的怪物。
黑提丰一圈一圈地缠绕着巨树,大地之子的炉心全力运转,他还做不到施加震动于树木,但他自己的力量就足够强悍,一阵接着一阵的震感释放,他在缓缓拧断树干,裂纹从他缠绕的位置往上攀爬,像闪电般沿着树皮游走。
“嗡——!”
这是最激烈的一次震动。
珐穆扳倒了巨树。
数百年的生长,于此刻归还大地。
树冠贴着其他巨树的身体倒下,树干与树桩错开,撞在地面上,震起方圆数百米的枯枝腐叶,冲击波卷着断枝和尘土往外围扩散,呼啸的风一直蔓延到珐穆之前潜伏的那条河流边,将一片叶子吹入水中。
涟漪荡开。
尘土飞扬。
头疤在坠落的过程中猛地一跃,抓住了相邻巨树的树枝,夜魇豹在树上的行动能力不输灵长类,它抬起头,亲眼见证黑提丰拧断树干,这是比杀死其他生物更让头疤惊惧的画面,就好像以血肉之躯挑战自然,面对这种生长了数百年的巨树,黑提丰就这么轻易将它杀死了。
尘土开始沉降。
年轻的羽冠鹭拖不动自己的父亲了,虽然他的父亲是体格远胜自己的巨兽,但以一头炉心泰坦羽冠鹭的力量而言,要托起体重是自己两倍的猎物很简单。
他居然带不动。
父亲的重量他感到有些不对,可只能收拢羽翼,将自己的父亲放在安全的空地上。
然后,羽冠鹭父子都看见了一道影子。
尘土还未散尽,那个影子已经穿过了尘埃。
阳光照亮了黑色铁鳞,铁青色的面骨在尘土中若隐若现。
年轻羽冠鹭拍打翅膀,将自己的身体立起,嘴里发出尖锐鸣叫,他展示着自己的体格。
那是什么怪物?
他在恐惧。
明明连对方究竟是什么模样都不清楚,他却在恐惧,身体在颤抖,炉心在颤抖,可怖可叹的威势自尘埃中席卷了他。
老羽冠鹭趴在空地上,他在各个方面都已经不如自己的孩子,但那尖锐的眼睛却要远远胜过。
他认清了到来的东西,无力地叹息。
“是死神,死神来了,幽灵果然带来了死神的请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