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翰林学士

宁北驿站。

北侧二楼的地字号客房里,倒是比楼下大通铺暖上几分,只是陈设依旧粗陋。

“爹爹,你回来啦!今日上街,可撞见什么新鲜事儿?”

高月月在房间里逗黄狗玩,突然她爹回来了,她立马丢下黄狗跑到她爹身旁。

她爹看起来精神奕奕,一张国字脸很是威严,哪怕穿着素净的灰色布衣也难掩身上的贵气。

“趣事?如今遍地民不聊生。宁北府已是这般光景,天北行省其他州县的百姓,只怕多半连这个年关都熬不过去。”

高月月的爹叫高天佑,官居正五品翰林学士。

论品级,天北行省比他高的官员能排半条街。

可论分量,满朝文武没人敢轻看这位翰林主官。

翰林院是大乾文官的根脉,开朝以来九成宰相出自翰林,近三分之一的翰林学士,最终都能登堂入相。

高天佑本人更是状元出身,笔底文章名动京华,是朝野公认的储相之选。

这样一个人物,悄无声息出现在边地驿站,连个随从都不带,本身就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高月月踮着脚给父亲捶肩,小手轻轻落在肩头,声音软乎乎的。

“爹爹也别太忧心,陛下又没明旨,说不定等乡试一过,就调您回翰林院了呢。”

高天佑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哪有那么简单。翻遍史书,哪有派翰林学士到边地主持乡试的先例?陛下这是.......罢了,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今日说带小黄去看郎中,腿伤瞧好了?”

高天佑不想在天真的女儿面前谈太多政务,于是便聊起黄狗的伤。

一提这个高月月就撅起嘴,腮帮子鼓鼓的:“哼,那些郎中都是势利眼!要么狮子大开口要价,要么见是条狗就摆手不治,亏得后来碰见个好心人,手法可利落了,两下就给小黄接好了骨头。

“对了,他就住在下面呢,好似是镖局的人。”

高月月从窗户里能见到李记镖局的镖旗,猜也能猜到苏阳是走镖的。

“走镖的人都是刀尖上讨生活,鱼龙混杂,你这几日少出门,也别再跟那人来往。”

高天佑素来疼女儿,可边地凶险,半点马虎不得。

高月月虽有些不解,可自幼家教严,终究还是点点头,没敢反驳。

...........

“总算把货交了,这一趟镖走的惊险,还死了两个弟兄,等回去了一定要让某人好看!”

夜色沉下来,驿站的伙房里热气腾腾,肉香混着酒气飘得满院都是。

走了一趟险镖的镖师们围坐成几桌,拍着桌子喝酒骂娘,发泄着一路的憋闷。

这趟镖折了两个兄弟,人人心里都压着火气。

角落里,李坊跟另一个马夫挤在一条长凳上,就着冷水啃硬馒头。

他怀里明明揣着银子,可只要敢点半碟菜,转头就会被镖师们抢走。

而苏阳,已经被镖师们奉为座上宾了。

镖队的段临江他们叫苏阳苏小哥,李云龙带来的那些镖师虽然和苏阳不熟悉,但也会叫一声苏先生。

苏阳本不胜酒力,可跟着这样一群爽快的人在一起,慢慢也能放开了。

“这位先生,小的瞧您是有学问的人,能不能求您赏脸写副春联?”

驿站小二拿来一壶酒,凑到苏阳身边为苏阳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