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在宁北府。
能随手掏出一千两银票的主儿,搁全城都是排得上号的富户。
更别说这些钱都是拿来买药材的。
小厮立马露出谄媚的笑容,把快要飘到地面上的银票收起。
“爷您里边请!咱千金堂在宁北府开了二十年,您要的药材,保准样样齐全!”
“这点脏活哪能劳您动手,小的回头立马收拾!”
就这么着,苏阳一身打了三四块补丁的旧棉衣,愣是被小厮恭恭敬敬迎进了千金堂的贵宾间。
他身后还跟着个姑娘,手腕被他虚虚扣着,一路睁着大眼睛往四下瞟。
进了暖烘烘的屋子,姑娘才轻轻挣了挣手腕。
“看你穿得破破烂烂的,居然这么有钱,我叫高月月,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苏阳,这钱不是我的,是主家的。”
苏阳侧过头低声说道,他这也算是狐假虎威了。
“原来如此......”
高月月拖长了语调点点头,也没追问下去。
小厮很快泡了热茶端上来,又搁下笔墨纸砚。大宗买卖向来要写清清单,免得错漏。
苏阳提笔蘸了蘸墨,低头在纸上分作两列写,一列是补货主的缺额,另一列是楚勇虎他们几个伤员往后三个月的药量。
写完顿了顿,又在末尾添上两块夹板、几卷干净布条以及买给柳茹和刘翠的礼品。
“贵客您稍等,小的这就去帮您拿。”
没片刻功夫,小厮就捧着夹板和布条小跑进来。
苏阳接过来蹲下身,指尖麻利地给黄狗接骨、固定,绕布条的动作稳得很,转眼就打了个结实的蝴蝶结。
“谢谢你啊,我没什么银子,这十两是我全部积蓄了,都给你。”
高月月依依不舍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钱袋,里面装的全是散碎银两。
“你穿这么好,怎么这么穷?”
苏阳抬眼扫了她一眼。
她身上那件月白色小棉袄料子非常细润,整个松阳县他也就见李清月穿过一次。
腕子上套的玉镯水头也非常透亮,怎么看都不像只有十两家当的人。
连柳茹那样的都能拿出二百两,这姑娘怎么会穷成这样。
“我爹爹一年也没多少钱,这衣服是母家送的,至于钱,母家也送过,但爹爹不让我收。”
高月月说着说着又委屈起来了。
苏阳心里了然,估摸是个死要名声的清官家里的姑娘,爹要挣两袖清风的名头,苦了家里孩子。
他伸手从钱袋里捏了最小的一块碎银起来,其余的推回她面前。
“诊费收这些就够了,你收好吧。”
他本可以分文不取,但又不想高月月难受。
“你人真好,比我见过的那些世家子弟强百倍。”
“呵呵。”
苏阳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平白领了张好人卡,他都不知道说什么。
只是心里难免感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什么样的人家能养出这么个干净透亮的姑娘。
性子跟她这张粉扑扑的脸似的,一点弯弯绕绕的心思都没有。
“贵客,您要的药材都备齐了,这是找您的二百三十两银子。”
“麻烦帮我送到宁北驿站,我跟你们一道走。”
苏阳对宁北府的路不熟,正好让药铺的人带路。
“你也去宁北驿站?我就住在那儿呀!”
高月月大眼睛一眨,粉扑扑的小脸怼到苏阳面前。
“那就一起走。”
苏阳心有疑虑,这都要过年了,以她这出身,怎么会住在驿站那种地方。
驿站人多眼杂,条件也算不得好,难道是......
哦,想来是没钱住城里的上等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