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得再缜密,也抵不过大人物对自己的轻视么?
苏阳踏出方镇东住的小院,仰头望了望灰沉沉的天,胸口像压了块冻透的铅,油然而生出一股无力感。
方镇东不肯伸手相帮,苏阳剩下的路,便只剩硬着头皮去找李清月这一条。
哪怕明知会惹得她满心嫌恶,那也是他最后一张底牌。
“小子耷拉着脸做什么!”
楚勇虎挎着环首刀大步追上来,对苏阳说:“下午去宁北府的镖老子带队。你怕是没听过老子的名号,老子押镖十几年,就没失过手!”
“你当李记镖局只靠总镖头的名头就能吓退土匪?那都是弟兄们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威名!”
楚勇虎瞧出苏阳神色不对,本就觉得今早没帮上他什么忙,索性把江湖上的爽利劲儿全拿出来,拍着他肩膀一通宽慰。
苏阳见他是个爽直人,索性把顾虑说出口,“那能不能换条路走?”
往常镖局走镖的路线都是定死的,李定江要找人劫镖,铁定只会在老路上设伏。
楚勇虎摇了摇头,粗眉拧成一团,“交货的日子卡死在除夕前,这几日大雪封山,路本就难走,原先三日能到宁北府,现下少说要四五日,时间紧得很,路线万万改不得。”
今年腊月只有二十九天,今儿已是腊月二十四。
午后动身,要赶在除夕前到,满打满算也就四天半的工夫。
楚勇虎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这点分寸还是有的,绝不敢轻易改道。
“那能不能挑几个身手好的弟兄同行?”苏阳降而求其次,改不了路线,就找几个能打的镖头。
李定江的目标是杀苏阳,不是真的劫镖,找来的土匪战力应该不会太强。
“这个你放心,老子手下的镖师都是镖局里最能打的!”
楚勇虎这么说难免有吹牛皮的嫌疑,不过苏阳除了相信他,也没有其他路好走了。
“那就麻烦楚镖头了,这趟镖押完,如果小人能活着回来,日后必有重谢!”
苏阳已然将身家性命都放到楚勇虎身上了。
不过他也想好了,如果到时候真的打不过,那他就跑,好在马夫不用走路,一直坐在马车上,能有体力跑路。
“谢什么谢!老子这是替弟兄们还你人情!老子最不喜欢欠人家的!”
楚勇虎笑着锤了锤胸口,彪悍至极,但他这人却很合苏阳的胃口。
“还有件事想求楚镖头,我想学武,不知楚镖头能不能教我几招?”苏阳就着杆往上爬。
如今天下不太平,松阳县地界更是乱得很,不然苏阳也不会流落到此。
在李家内院,他谁都打不过,要是能跟着楚勇虎学些本事,日后再遇上胡猛那种人,也不至于只有挨打的份。
“你想习武?”楚勇虎眉头一挑,绕着苏阳走了一圈,在他胳膊上捏了捏,又踹了一脚苏阳的小腿,苏阳差点摔倒。
“骨头太细,下盘也虚,你不是练武的料子。”楚勇虎直话直说,半点情面不留,“等上路了,老子教你几招野路子,对付寻常泼皮无赖够用了。”
得......
练武这条路子算是断了。
不过苏阳也不会放弃锤炼体魄,身体强壮了总不会有坏处。
“那小人先回去准备了,午后到马厩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