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茹两眼泛光,先前那点子要撺掇苏阳调教李清月的心思,早散得一干二净。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苏阳能好好活下来。
这才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不到一天,难不成又要栽进另一个火坑里。
“柳姨,逃又能逃到哪儿去?我们没户籍,真成了流民,往后只怕死得更惨。”
“李定江无非就是花钱雇山匪截杀,这种手段,我能应对。”
苏阳压根就没想过逃。
他刚穿过来的时候就是流民。
贱籍马奴的命已经够贱了,可好歹有个主子,是主家的私产,旁人不能随意打杀。
可流民呢?
死在荒郊野岭连个报官的人都没有,就算有人报了,那些官老爷也只会当没看见。
当官的管没户籍的人叫野人,比奴隶还低贱。
柳茹没当过流民,这些年靠着李家庇护,哪里知道外头的世道到处都写满了两个字。
吃人!!!
“你能有什么手段?”柳茹实在想不通,要是李定江执意要杀苏阳,苏阳以后怎么应对。
家丁和二老爷之间的身份,一个在地一个在天,根本无法跨越。
“找靠山!”
“大小姐一时半会儿不会彻底站我这边,我得立刻找个能跟二老爷掰手腕的靠山。”
苏阳想的很透彻,他现在是家丁,命都不在自己手里,想着靠自己,那就是异想天开。
“你是说找赵如意?不对,他就是个赘婿......难不成是三老爷?”
柳茹猜来猜去都没猜到苏阳心里的想法。
“我说的是李记镖局总镖头方镇东!”
内院里这些李家人绝大多数都是小人,能帮苏阳的,还能保苏阳在押镖路上活下来的,只有总镖头方镇东!
苏阳当过一个月的马奴,在镖局里养马总能接触到这些镖师镖头。
习武之人,不说个个都急公好义,但大多讲规矩、重脸面。
李定江要是真找土匪劫镖,丢的不只是他苏阳一条命,同行的镖头镖师都得遭殃。
这趟镖砸了,损的是镖局的名头,坏的是方镇东的名声。
这么一算,他和镖师们,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你见不到方镇东,别说你了,以前我都见不到方镇东。”
柳茹直接给苏阳浇凉水,而且她提到方镇东时,头还低下去了。
方镇东在李记镖局就是英雄人物,或许柳茹当年也曾芳心暗许,但这种人物,自是看不上柳茹的。
苏阳自信满满的捧起柳茹的脸,狠狠嘬了一口,然后大笑着说。
“哈哈!之前或许见不到,但现在肯定能见到!”
..........
李记镖局。
自打之前被李清月调入内院,苏阳这还是第一次回到镖局里。
整个镖局就像个超大的车马行。
客商下单子,镖局按货值分派人手组镖队,先去客商家接货,再一路押去收货地。
说起来和后世的快递公司,倒也差不了多少。
镖局分成了四大块,养马的马厩,临时放货物的货仓,李记镖局和李家自己的仓库,再就是镖师们居住的院落。
柳茹说他见不到方镇东,就是因为镖师大院门口有专人守着,方镇东作为总镖头坐镇镖局,平日很少亲自押镖,等闲人根本见不着。
苏阳一路跑到镖师大院门口,冲看门的镖师学徒拱了拱手:“烦请小哥进去通传一声,就说内院家丁苏阳,有要事求见总镖头!”
“家丁?滚滚滚!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一个家丁也配见总镖头?”那学徒斜着眼,一脸凶相,挥着手就像赶苍蝇。
苏阳不慌不忙亮出木牌:“我有内院管事给的身份牌,午后要随队押镖,特来禀报。”
他本以为有这块牌子,进院子总不难。
可那学徒瞥了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声:“你当我不认字?这是马夫牌!要随队押镖,去马厩等着镖头点人,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镖师学徒自傲极了,愣是不让苏阳进去。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汉子从外头走过来,腰间挎着弯刀,满脸络腮胡,眼神亮得很,看着就有几分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