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来帮您的。”
顾青禾说:
“我说清楚。我不是良心发现,我也不觉得您可怜。”
“我今天早上举手,是因为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
“我想好了跟谁站。”
她说得很直。
“周砚那边保十一个。我在那十一个里头。”
“可我不知道他能不能保得住。”
“他七月十八号画完那张表,到今天一个字没改过。他也不打算改。”
“您这边不一样。”
“您这边不是保十一个。”
“可是您这边——”
她停了一下。
“您这边动。”
温良看着她。
“所以你来了。”
“所以我来了。”
“我告诉您那八页的事。”
“我要一样东西。”
“你说。”
顾青禾把练习册从胸口放下来,抱在腰前。
“我要您答应我一件事。”
“您以后不管做什么——排座位,出卷子,动名单,找人谈话——”
“别动我。”
“别动你什么意思。”
“别把我推到前面去。”
顾青禾说:
“今天早上我举那一次手,全班五十三个人都看见了。周砚也看见了。”
“这一次我认。”
“以后我不要再站起来了。”
“我要安安稳稳考完。”
“六月七号那天,我要走出那个考场。”
“别的我什么都不管。”
温良没有立刻答。
走廊上的人渐渐少了,下一节课的预备铃还有两分钟。
杜小满还站在那头。
温良把腋下的备课本抽出来。
他翻到最后一页,一页空白的。
他把备课本抵在墙上,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红笔,拧开笔帽。
第一行,他写了三个字。
顾青禾
第二行,他写了一个字。
保
第三行,他签了自己的名字,压了日期。
温良 · 10.26
写完他把这一页从备课本上撕下来。
撕的时候纸边扯出了毛。
他把这张纸递过去。
顾青禾没有立刻接。
“这是什么。”
“你要的那样东西。”
“……这就是一张纸。”
“对。”
温良说:
“这张纸不值钱。但我签了字。”
顾青禾伸手把那张纸接过去了。
她低下头看了一遍。
三行字。
她看的时间比温良预想的长。
看完她把纸对折。
又对折。
再对折。
对折了三次,折成一个很小的方块,然后塞进校服上衣的内袋里,用手在外面按了按。
走廊那头,杜小满这时候才动。
她抱着作业本往楼梯口走了。
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她没有停,也没有看。
预备铃响了。
“老师。”顾青禾说。
“嗯。”
“那八页。”
“说。”
“少掉的那四页,我不是全记得。”
“记得多少说多少。”
“第四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