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今早上从年级组资料室要的备用卡。”
他把这张空白卡正面朝上放在桌上,四个角摆平。
“何老师,您看着。”
他两只手把卡拿起来,翻过来,背面朝上。
然后他从背面往里折了一下。
折的位置正好是姓名栏和准考证号栏那条缝的背后。
折完他把卡展开,翻回正面。
一道折痕。
温良把这张空白卡放在两张物证卡旁边。
三道折痕,一条线上。
小罗把三张卡都拿过去,自己举到灯下对了一遍。
“真的……一模一样。”
“正面折不出来吗?”武大军问。
“折得出来。”温良说,“但是折痕的方向反了。”
他把空白卡翻过来,指了指。
“从正面折,纸往下凹。从背面折,纸往上凸。”
“您用手指摸。”
武大军伸出食指,在那道折痕上从左往右摸了一遍。
摸完他摸了物证卡上那一道。
“……一样的。”
“都是凸的。”
“现在我说第二件事。”
温良把杜小满那张卡拿起来,举到台灯底下。
“何老师,您看这道折痕跟字的关系。”
老何眯起眼睛。
“什么关系。”
“折痕穿过第几行。”
“……穿过姓名栏底下那一行。”
“那一行有字吗。”
“有。”
“字压在折痕上,还是折痕压在字上。”
老何把卡拿过去。
他举了很久。
举到胳膊都放下去一次,又抬起来。
“字压在折痕上。”
他说:
“墨在上头。”
办公室里安静了。
有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小罗“啊”了一声。
“墨在上头,”温良说,“意思就是——”
“先有折痕。”武大军说。
“对。”
“先有折痕,后有字。”
温良把卡放回桌上。
“这道折痕不是考完折的。”
“是这张卡还是空白的时候,就折上去的。”
武大军往椅背上一靠。
他没有说话。
老何把两张卡放下,退了半步。
小罗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那……那这是什么意思啊?”
“意思是有人在发卡以前做了记号。”老何说。
“对。”温良说。
“做完记号,这两张卡就能在五十三张里头认出来。”
“至于认出来以后干了什么,我今天不说。”
“我今天只说一件事——”
他把三张卡在桌上摆成一排。
“谁碰得着还没发下去的卡。”
“年级统考的答题卡,”温良说,“流程是这样的:”
“教务处按班分装,密封。”
“考前二十分钟,各班派一个学生到年级组资料室领,签收。”
“学生把袋子送到考场,交给监考。”
“监考拆封,发卡。”
他的手停了一下。
“从分装到发卡,中间碰过这摞卡的,一共三个人。”
“第一个,教务处分装的人。”
“第二个,去领卡的学生。”
“第三个,拆封发卡的监考。”
老何举了一下手。
“第三个是我。”
“我知道。”温良说,“所以我今天当着您说。”
“那我先说一句。”老何把自己那本监考记录翻开,“上礼拜五那场,我拆封的时间是十三点五十二,拆完我就开始发,发到最后一排是十三点五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