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这东西会传染

“坐下。”温良说。

他坐下了,坐下以后还在往墙那边看。

温良走到墙边,把手按在那张座位表上。

按在最中间的位置。

“八个。”

“八个我都说对了。”

“昨天我把十一个人拆开,这八个人是被我拆到他们旁边去的。”

“他们自己什么都没做。”

“他们的成绩,从昨天早上八点开始往上走。”

他把手拿开。

墙上是十一个圈,八个方框,圈和框之间的位置挨着。

从远处看,那不是十一个点。

那是十一片。

“我昨天以为我把他们拆开,事情就结束了。”

温良说:

“今天我告诉你们结果。”

“我拆开的不是十一个点。”

“我是把十一个点,摊成了十一片。”

他往后退了两步,让全班都能看见整张座位表。

“你们不是十一个人。”

“你们是十一片。”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第一排最靠墙那个位置。

邵立冬把胳膊一挥。

桌上的书、笔袋、水杯全扫到了地上。

哗啦一声。

没有人回头看他。

五十三个人,全在看墙。

邵立冬坐在那儿,手撑在空桌子上。

他弯腰去捡书的时候,是隔壁座位那个男生先蹲下去帮他捡的。

窗外走廊上,金秀兰站着。

她端着搪瓷缸子来了大概十分钟了。

这一次她没有走。

她把搪瓷缸子放在了窗台上。

缸子底磕在水泥台面上,磕出一声,隔着玻璃传进来。

然后她两只手抱在胸前,靠在窗边,一直站到下课。

下课铃响。

“成绩单自己收好。”温良说,“谁的成绩单丢了,我不补。”

“下节课语文。”

五十三个人往外走。

墙边那张座位表,走到门口的人都会抬头看一眼。

有两个人拿手机拍了。

温良没有拦。

办公室。

温良把红笔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来。

他没有立刻收起来。

他把笔举起来,对着窗户的光。

透明杆。

墨柱。

九月一号那天是满的,满到笔帽底下。

现在。

温良把笔举得更高了些,让光从后面直接透过来。

墨柱的顶,在笔杆的中间往上一点点。

他把笔放平在桌面上,用手指比了一下。

比完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签,写了三行。

第一行:九月一号,满的。

第二行:今天,九月三十号。第三十天。

第三行是一道横线,横线底下写着一个数。

还剩一半多一点。

温良把便签放下。

他从抽屉里把那五十三张卡片取出来。

五十三张。

他一张一张数了一遍,数完摞齐,用回形针别上,放回抽屉。

然后他把点名册摊开,翻到第一页。

五十三个名字。

他把红笔拿起来,拧开笔帽,笔尖悬在第一行上面。

悬了很久。

他没有画。

他把笔帽拧上,插回上衣口袋。

温良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个数:

250

写完他在旁边画了一道竖线,竖线右边写:

53

再底下写:

3

三遍。

一支笔剩下的墨,够他把这五十三个人,从头到尾再画三遍。

而离那一天,还有二百五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