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找找咱们府上

顾川窝在被褥里的手又痛又痒,这种难受已经持续数日了。

每到晚上十根手指就发热发胀,明明他什么也没干,手掌心什么也没有。

他翻来覆去折腾许久才能勉强入睡,身上冷就算了,又是手痒手痛。

那个该死的女人究竟在干什么!等他找到她,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顾川眼睛眯了眯。

“长生。”他哑声开口,“去查查方圆百里的药房,有没有人整天泡在药水里做事,泡到手发肿发烫的。”

从这段时日的共感来看,对方不是有钱人家的贵女。

晚上她只能洗冷水,被子盖了好暖和的,多半是穷人家的女儿或丫鬟下人。

可共感范围到底有多远?在哪个府上?他都不知道,高僧批命也只提及感同身受一词,他只能一点一点从蛛丝马迹中排查。

现下长生找了半个月一无所获,方圆百里的女子实在太多,总不能一个个盘问过来。

如今只能日复一日逐步缩小范围,若是能确定在五十人以内,还能一一观察。

只是这个中滋味实在太难熬,一旦入夜,身体就不受控,随时随地都可能任由身子被她抚摸……

但顾川发现,她晚上从来没饿过肚子。

自己冷醒过,疼醒过,但从未饿醒过。

看来这个人,至少还知道要善待自己的肚子,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真是个物质的女人。

另一边松鹤院里。

二小姐顾莹一大早起来,看见一个丫鬟蹲在桂花树下小心翼翼地捡拾落花,轻轻拍掉花瓣上的灰尘收进一方麻布手帕里。

“你是来做什么的?”顾莹走近。

那丫鬟抬头,一双眼睛清澈见底,肤色灰扑扑的,瞧着没攻击力,细看五官,倒是生得精致。

“二小姐。”祝小宛赶紧起身。

“我见这桂花落下来了,上面还有香气,就这样让香气消散就可惜了,便想着收集一些。”

贴身丫鬟小花上前压声道:“小姐,听说外院有个会做香膏的丫鬟,想来就是她了。”

“你会做香膏?”顾莹来了兴致,“这可是个了不得的本事。”

可她注意到,祝小宛的手冻疮叠着旧伤,浅淡的伤口许多都有薄膜结痂,指尖还有些裂口,不知干了多少粗活才磨出来的。

冬天快下雪了,这桂花也没多少了,零零散散寥寥落落的,莫名让人伤感。

顾莹想了想:“冬日梅花快盛开了。”

“你愿不愿意帮我做一些梅花香膏?那些梅花是我亲手栽的,外面铺子里买的总觉得缺些意思。若你帮我做,我给你五百文。”

五百文?外院粗使丫鬟一个月才一百五十文,二等丫鬟才两百文,再往上走,侍奉主子的丫鬟也不过三四百文。

做一盒香膏就给五百文,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祝小宛欣喜:“多谢小姐厚爱,我手艺粗陋,不知合不合您心意。等我先做出来,您看质量再说。

若您不喜欢,随便打发我几文钱就行。”

顾莹忍不住笑了:“你倒是个实在的,府里什么时候来了你个趣人?往后有空多来我这走走。

明天要下雪了,梅花应当会开,你若得空就来摘,不必耽搁你自己的活计,别有太大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