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听人说的。我自己站在那儿看过。”
“第二样:跟我说这个地方的人,我知道是谁。”
“不是听来的一句闲话,是有一个人当着我的面说的。”
“第三样:我能自己去验。”
“不用求人,不用托关系,我自己走一趟就能看见。”
七点五十七分。
“三样全占的,我画成实的。”
“少一样的,画虚的。”
他低下头。
他在第一个圈上又描了一遍,描得很重,圈线加粗了。
“第一个。”
“孟坎,街当中一家饭馆,两层,门口挂红灯笼。”
“第一样:我去过。”
“第八十九天晚上七点,万有金派人叫我去孟坎吃饭,就是那一家。那天我在那儿坐了两个钟头。”
“第二样:今天跟我说这个地方的人,我知道是谁。”
“第三样:我明天就能再去一趟。”
“三样全占。”
“这一个是实的。”
他把笔尖移到第二个圈上。
他没有描。
“第二个:车队。”
“我没有去过。”
“我不知道那个院子在孟坎哪一头。”
“少一样。”
第三个。
“诊所。孟坎西头,开了七八年。”
“我没有去过。”
“少一样。”
第四个。
“河边那座庙。”
“我没有去过。”
“而且这一个还少半样。”
“少哪半样。”段豹说。
“跟我说的人跟我说了一句:那庙里的人未必知道。”
“这句话我信。”
“一个地方被人用了,跟这个地方自己干了,是两回事。”
“我今天画这个圈,画的是被人用了。”
“可我没有法子验它。”
“我进去也看不出什么。我看见的是烧香的人。”
八点零三分。
第五个。
他把笔尖停在最右边那个圈上。
“第五个,跟我说话那个人没有说。”
“她说她不能说。”
“我自己推出来它是哪一类,可我不知道它叫什么,也不知道它在哪儿。”
“三样,一样也不占。”
他把笔收回来。
“五个圈。”
“一个是实的。”
“四个是虚的。”
段豹站在床脚。
“那四条线呢。”
陈九斤把笔尖落在第一条线上。
他没有描它。
“线比圈难。”
“圈是一个地方,我站过去就能看见。”
“线是两个地方中间过的东西。”
“过的是钱。”
“钱不长脚,可它走的时候没有人看见。”
“我今天一天,看见过纸,看见过秤,看见过一辆车斗里的塑料绳。”
“我没有看见过一分钱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
“所以这四条线,我一条也不能画实。”
他把那块烟盒纸举起来,对着灯看了一眼。
“五个圈,一个实的。”
“四条线,一条实的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