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界河边上有个集市

“对。”陈九斤说。

“可我平常靠听。”

“今天我得换一样。”

“换哪一样。”

“看。”

“看什么。”

“看一个摊子缺哪一样。”

“一个真做买卖的摊子,一上午得有五样。”

“哪五样。”

“问价不买的。找零的。补货的。理货的。来的人不重样。”

“五样里头缺一样,就记下来。”

“记下来干什么。”

“今天不干什么。”

“今天只记。”

“换什么。”

“换眼睛。”

九点整。

“阮小姐,你陪我站半个钟头。”

“站着干什么。”

“看摊子。”

“怎么看。”

“我说五样。”陈九斤说。

“你也看,回头咱们对一对。”

“一个摊子要是真在做买卖,半个钟头里头,这五样都得出现。”

“头一样:有人问价,问完不买,走了。”

“做买卖的摊子,问价不买的人比买的人多。这是常事。”

“第二样:找零。”

“真买卖的钱数是零碎的。一口锅十七块五,人家给二十,摊主得找两块五。”

“第三样:补货。”

“卖出去东西,摊面上就空一块。做买卖的人会从后头拿东西上来,把那一块填上。”

“第四样:理货。”

“人翻过的东西会乱。做买卖的人隔一阵就把它码回去。不码,下一个人挑着费劲,就不买了。”

“第五样:来的人不重样。”

“一天里同一个人不会到同一个摊子上买两回。买过了就走了。”

阮玉兰看着他。

“这五样跟你在楼里问话是一回事?”

“是一回事。”陈九斤说。

“在楼里我把一件事排成一格一格,看缺哪一格。”

“今天听不见,我就把摊子排成一格一格。”

“缺的那一格,就是答案的形状。”

两个人从主道东头往西走。

走得很慢。

每个摊子前头站上一两分钟。

第四个摊子。

卖布的。

问价不买的走了三个。

找零两回,一回找了一块二。

补货一回,从脚底下拖出一卷。

理货没停过,那个女人一直在把布头卷回去。

来的人不重样。

五样全。

九点十四分。

第九个摊子。

卖旧衣裳的。

五样全。

第十四个摊子。

卖手机壳、充电线、耳机的。

摊子不大,货堆得满。

陈九斤在这个摊子前头站了七分钟。

他往前走了。

“那个记一笔。”他说。

“怎么了。”阮玉兰说。

“七分钟里,来了五个人。”

“五个人都买了。”

“一个问价不买的也没有。”

“还有。”

“五个人给的都是整钱。”

“摊主一回零也没找。”

“一个卖充电线的摊子,卖了五回,一回零也不用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