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后山埋的不是人

“这些里头,没有一样是原件。”

“业绩簿是抄的。写的人一边听一边记,字迹是我们楼里人的。”

“物账是我们自己记的。”

“凭证册的那一联是登记处抄的。月结那一联也是登记处抄的。一式两份,两份都是抄的。”

“汇款那一头真正的那一张,在汇款的人手上。我们这儿一张也没有。”

“上游那一头跟我们这儿对的是什么,我一次也没有见过。”

“一个地方做了几年生意,抄件满地都是,原件一张不见。”

“那说明原件在别处。”

“原件不在楼里,不在账房,不在旧档箱子里。”

“那就在楼外头。”

骆守成没有打断。

“第三样。”陈九斤说。

“为什么不烧。”

“烧最省事。”

“烧了,谁也查不着。”

“可它没有烧。”

他停了一下。

“我想了两天,只想出一个由头。”

“留着不是为了将来跟谁交代。”

“留着是为了防上头赖账。”

四点十一分。

那间屋里安静了。

“我们这儿跟上游对账,一年对几回我不知道。”

“可两边对账,总有一边是弱的。”

“弱的那一边,手上得有东西。”

“没有东西的那一边,人家说多少就是多少。”

“上头说这个月你们少交了,你拿什么争。”

“拿抄件争不了。抄件是自己写的,自己写的东西自己认,别人不认。”

“能争的只有原件。”

“所以那些东西不能烧。”

“可它也不能放在园区。”

“为什么。”骆守成说。

“因为园区里头进过人。”

“不止一回。”

“我进来以后就有过一回。第一百三十天那次,有人下来查我们楼的账。”

“那一回来的是自己人。”

“可来的要是不是自己人呢。”

“一个院子,几道门,几十个人守着,看着挺严。”

“可但凡是院子,就有人进得来。”

“埋在土里的东西不一样。”

“土里的东西,你不知道在哪儿,就等于没有。”

他抬起头。

“所以我说的是这么一件事。”

“这四年——”

他顿了一下。

“也许不止四年。”

“这些年的原始账本、原始单据、原始名册,全在后山北坡的土底下。”

“装在什么里头,我不知道。”

“我没有见过,我不猜。”

那间屋里静了很久。

“铁皮箱。”骆守成说。

“多大。”

“比你们楼里那种米箱小一号。”

“上头刷了漆,底下垫油纸。”

四点十九分。

陈九斤没有再问。

他把那把木头椅子拉出来,坐下了。

骆守成把手从那本账上拿开。

他看着桌上那把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