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万有金要拉我垫背

“那四个月你不在那个位子上,这一样陈九斤第一百二十四天在你屋里跟你说过,第一百四十二天当着五百个人又说过一遍。”

“那不是你。”

“可后头六十一天呢。”

九点二十七分。

万有金抬起头。

“第三条我还没说。”

“那你说。”

万有金把右手伸进那件灰夹克的内兜。

调度室里那十几个人都在看他那只手。

他掏出来的时候,手上是一张纸。

那张纸对折着,很旧,纸边发黄,折痕那儿磨得快断了。

他把那张纸放在桌上。

他没有推过来。

他把手按在上头。

“这一条不是账上的。”他说。

“这一条不是这一年的。”

“万经理。”陈九斤说。

万有金抬起头。

“您手上那张纸,是哪儿来的。”

调度室里安静了。

万有金看着他。

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短。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不问上头写的是什么。”陈九斤说。

“上头写的是什么,等您念。”

“我先问一样别的。”

“这张纸看纸色是三四年前的。”

“三四年前的纸,不在这个园区现在办事的任何一个夹子里。”

“它只可能在两个地方:一个是账房的旧档,一个是一号楼四年前那批被撤下来的旧档。”

“账房的旧档您现在拿不到——您停职六十一天,登记处那些柜子您开不了,您上个月去登记处还是问的袁师傅。”

“那就是一号楼那批旧档。”

“那批旧档是第五十天蔡三平被带走以后清出来的。”

“清出来以后装了三个纸箱,放在四层最里头那间空屋。”

“那三个箱子第一百零一天我接钥匙的时候点过一遍,三个箱子,封口的绳子是原来的。”

“第一百五十五天我又点过一遍。”

“第三个箱子的绳子松了。”

九点三十二分。

万有金按在那张纸上的手,没有动。

“那间屋这半年谁进过,扈哥那本上有登记。”陈九斤说。

“进过的人不多。”

“可有一个人不用登记。”

他抬起头。

他没有看万有金。

他看的是长桌左边靠中间的位置。

那儿坐着二号楼来的两个人。

一个是霍师傅。

另一个个子很宽,脖子粗,头发剃得很短。

段虎。

“第五十天蔡三平被带走那天,”陈九斤说,“清旧档的是一层的人。”

“清的时候,段虎在场。”

“他那时候是一层的打手,蔡三平的东西他熟。”

“哪个箱子里装的什么,他知道。”

调度室里没有人出声。

段虎坐在那儿。

他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他往后动了一下。

那不是站起来,也不是往后靠。

那是椅子腿在水泥地上蹭了半寸——一个人坐着往后退,是身子先动的。

万有金坐在长桌那一头。

他把按在纸上那只手抬起来了。

他看了段虎一眼。

“行。”他说。

“他给我的。”

调度室里那十几个人一块儿转过头。

段虎低下了头。

“他给我的时候要了两样。”万有金说。

“一样是钱,四百块。”

“一样是往后二号楼那边给他留个位子。”

“这两样我都应了。”

“钱是上个月给的。位子还没给,我停职了。”

九点三十六分。

戴眼镜的把笔停下来。

他往记录那个年轻人那边看了一眼。

那个年轻人在纸上写。

万有金把手重新按在那张纸上。

“各位。”他说。

“前两条我认,是我说得不周全。”

“这一条我说周全。”

他把那张对折的纸,往桌子中间推了一寸。

“这一张,不是账。”

“这一张上头有一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