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万有金要拉我垫背

“他写的时候手有点抖,写完自己看了一遍。”

“棉被、鞋、洗衣粉,我一样没动。”

九点十四分。

“还有一样万经理没说。”陈九斤说。

“那一箱药后来怎么了。”

“二十四盒。”

“第一百六十三天,我们楼有一个人从那一箱里拿了六盒,藏在褥子底下。他没有吃,一盒也没有。”

“他送回来了。扈哥记了一笔,写清楚哪天送回的。”

“第一百八十一天,我们楼三个人被打,用了四盒。”

“上个月医务室日常用了七盒。”

“现在还剩七盒。”

“扈哥那本账上一笔一笔都有。”

“账在四层,谁要看都行。”

万有金坐在那一头。

他把手从桌上收回去了。

坐在长桌中间靠左的裴长河,忽然笑了一声。

那一声不响,是从鼻子里出来的。

他自己也没想到,笑完把手在嘴上按了一下。

“第二条。”万有金说。

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

“第一百二十四天晚上,他在自己屋里烧过一页纸。”

“三号楼三层最里头那间屋。”

“烧的是什么,他不肯说。”

“同屋一个人看见了,还有一个人闻见味问了一句谁抽烟。”

“一个人半夜在屋里烧东西,烧完把灰倒在窗外头。”

“各位想想那是什么。”

“万经理说的是真的。”陈九斤说。

调度室里又静了。

这一回静得比刚才长。

“第一百二十四天晚上九点五十。”陈九斤说。

“三号楼三层最里头那间屋,屋角一个铁皮盆。”

“我烧的是一页纸。”

“那一页上有十七条。”

“那十七条记的是当时一号楼的采买。”

“我烧完把灰倒在窗外头了。”

“高凯看见我烧,他不知道我烧的是什么。崔发财闻见味,问了一句谁抽烟。”

“这两个人到今天也不知道那一页上写的是什么。”

九点二十分。

“不过万经理有一样说漏了。”

万有金抬起头。

“这一条不是新的。”陈九斤说。

“第一百二十七天上午,一号楼一层楼梯口。”

“账房下来一位,站在门口问了两样:一号楼有人半夜烧东西;后厨那个采买不干净。”

“那天当着我们楼三四十个人,我认了。”

“我说的原话是:第一百二十四天晚上九点五十,三号楼三层最里头那间屋,我在屋角那个铁皮盆里烧了一页纸。”

“我还说了烧的什么,为什么烧。”

他转过身,往靠墙那一排看。

“老周师傅。”

老周坐在墙边。

“那天来我们楼门口的,是您手底下那位穿灰短袖的。”

“第二天,第一百二十八天上午,您来过一趟。”

“您那天说的是:账房让我下来一趟,你们楼上个月的账,上头要看。”

“那天早上我们楼门口站了二十来个人。”

老周坐在墙边上。

他没有说话。

隔了两秒,他点了一下头。

“所以这一条,”陈九斤说,“一百一十六天以前就在账房那儿了。”

“它不是我藏着的。”

“它是我自己说出去的。”

他把两只手放在桌上。

“万经理,翻旧账要翻藏着的。”

“摊在桌上的东西,翻不出新的来。”

万有金坐在那一头。

他的手在桌上握了一下。

调度室里,靠墙那一排,记录那个年轻人的笔一直在动。

“万有金。”戴眼镜的说。

“你说三条,说了两条。”

“这两条我今天记下来了。”

他把本子翻了一页。

“可我提醒你一样。”

“这两条头一条是账上的争议,第二条一百一十六天前就在我们这儿。”

“你今天翻这两条,翻不到你自己那一摊上。”

“我今天问的是你。”

“你那一年零两个月,仓库四个月的账短了柴油四百升、抗生素十二盒、铝线三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