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那就不讲道理

“果河站是麻烦。”

“北院是吃不上。”

“这两样不一样。”

“所以我今天给北院留一条。”

转运场上,一千七百多个人。

“北院两百六十个人,谁吃不上饭,到界河仓去。”

“不用带条子,不用报名字,不用说是谁让你来的。”

“到那儿说一句:我吃不上饭。”

“界河仓照发。”

“发给人,不发给账。”

“这一样不记在北院头上。”

“记在一号楼的公账上。”

“我们楼那个铁盒里现在有一千二百块。”

“不够就再卖废纸壳。”

“这一样从今天开始,什么时候北院自己的米到了,什么时候停。”

北院那两百来个人站在西北角。

那一片有人转过头,跟旁边的人说话。

不是一个两个。

一片。

四点二十五分。

“最后一样。”陈九斤说。

“这一样是说给北院和果河站的。”

“你们两位管事的,昨天前天开了四条条件,那张纸在我怀里。”

“四条我一条也不应。”

“今天我也没有跟你们提那四条。”

“你们两位要是想接着开条件,随时开。”

“我这个人,条件我都听。”

“可有一样。”

他把手放在调度台上那一摞撕开的纸上。

“昨天上午,我们楼三个人去果河站送账,被打了。”

“一个二十来岁的,右手腕,握不住东西,半个月。”

“一个三十来岁的,左边肋骨,咳一下疼得站不住。”

“一个六十一岁的,额角四针,右腿走不了路。”

“那三个人的名字、伤处、时间、地方,昨天下午四点记在册子上,阮玉兰签的字。”

“今天早上贴在我们楼一层大厅那面墙上,是第十二样。”

“昨天下午我在我们楼走廊上,当着两百个人说了一句:今天不还手。”

“有人问我怎么了。”

“我说明天天亮以前,我了。”

他抬起头。

天边有一点白。

“现在是四点二十六。”

“天还没亮。”

“从今天起,你们两栋,自己去河那边买米。”

转运场上先响的是一个人的巴掌。

那一下不响。

响在界河仓那一百五十个人站的地方。

第二下跟着起来。

第三下、第四下。

界河仓那一片一下子响成一片。

那一片响完,往东走,走到老场那一百八十几个人。

再往东,三号楼。

一号楼那三百多人在最后。

不是他们慢。

是那一片声音从西往东走,走到一号楼那儿的时候,一号楼的人已经站了半个钟头,手是凉的。

一千三百多个人的巴掌,在一片水泥地上响起来。

二号楼那四十几个站在西边,没有拍。

果河站那六百多人,前排没有拍,后排有零星的几下。

北院那两百来个人,没有拍。

可他们那一片,有二十几个人往前走了几步。

他们没有走到调度台。

他们走到北院和界河仓中间那条白线上,站住了。

四点三十二分。

第二百三十八天,上午十点。

北院来人了。

不是敖德水。

来的是姓邢的那个——上个月在调度室点过头的那个。

他带来一张纸。

纸上八个字:北院照旧,愿签,请示下。

底下是敖德水的签字。

上午十一点二十,果河站来人了。

来的是富广田。

他带来的纸上没有字,只有一个签名。

秦本利。

下午两点,敖德水自己来了一趟一号楼。

他没有进大厅。

他站在门口那块空地上。

“陈九斤。”

“敖师傅。”

敖德水看着他。

“今天早上我那儿有十九个人去了界河仓。”

“说是吃不上饭。”

“乜连成给他们发了米。”

“发的时候一个字没多问。”

陈九斤站在台阶上。

“十九个。”敖德水说。

“我们两百六十个人。”

他把手插进夹克口袋。

“你比万有金狠。”

陈九斤站在那儿。

“我按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