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最后两栋不讲道理

他抬起头。

“额角一道口子,四针。”陈九斤说。

“右腿呢。”

“膝盖。”

“跪着摔的还是被踹的。”

杜长贵没有立刻答。

“记:杜长贵,六十一岁,额角裂伤四针,右膝伤,行走需扶。”

四点十四分。

“下面记动手的人。”陈九斤说。

医务室外头,走廊里那两百来个人,声音低下去了。

“贺明。”

“你看见几个人。”

“五个。”

“他们说话了吗。”

“说了。”

“说的什么。”

“说这两本东西谁让你们送来的。”

“你答的什么。”

“我说一号楼。”

“然后呢。”

贺明的喉咙动了一下。

“然后他们说,回去告诉你们那个姓陈的,果河站不收。”

“他们里头有没有你认得的。”

贺明想了一下。

“有一个我见过。”

“在哪儿见过。”

“上个月调度室,果河站来了两个,一个是富师傅,一个站在他后头。”

“站在后头那个?”

“像。”

“像不算。”陈九斤说。

“阮小姐,这一条记:贺明称五人,其中一人似为上月调度室果河站随行者,未能确认。”

“未能确认这四个字要写上。”

“练志刚。”

“你看见几个。”

“我没数。”练志刚说。

“我那会儿在扶杜大爷。”

“记:练志刚未计人数。”

“杜长贵。”

杜长贵坐在床上。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

“我看见四个。”他说。

“贺明说五个。”

“我看见四个。”

“那就记四到五个。”陈九斤说。

“两个人看见的数不一样,就把两个数都写上。”

“写一个是编的。”

阮玉兰在册子上写。

四点二十。

“最后一样。”陈九斤说。

“那两本账现在在哪儿。”

医务室里没有人立刻答。

贺明低下头。

“他们撕了。”他说。

“撕完了扔在地上。”

“我捡了。”

他把左手伸进怀里。

他掏出一沓东西。

那是纸,撕开的,有的撕成两半,有的撕成三块。上头沾着土。

他把那一沓放在桌子上。

“我捡了大半。”

“有几张让风刮走了。”

“我在地上找了一会儿,练志刚拽我走的。”

四点二十二分。

陈九斤把那一沓撕开的纸拿起来。

他没有看内容。

他数了一下。

“二十九片。”

“阮小姐,记。”

“往来账副本二册,于果河站卸货口外被撕毁,残页二十九片由贺明拾回,现存一号楼。”

医务室外头有动静。

那是走廊那头,二层楼梯口的方向。

有人在往这边挤。

一个声音先起来了。

“他妈的——”

然后是脚步声,好几个人的。

“去果河站!”

“打回来!”

医务室门口那二十几个人往两边让。

从二层楼梯口下来七八个人。

走在最前头那个手上拿着一根撬棍。

他还没有走到医务室门口。

程立本从走廊侧面横出来了。

他伸出两只手,一只手按在那个人胸口,一只手按住那根撬棍。

他没有说话。

他后头跟出来四个人,是骨干组的。他们没有推,也没有喊。他们站在走廊上,站成一排,把那条道堵住了。

拿撬棍那个人往前顶了一下。

顶不动。

“程立本你他妈让开!”

程立本站在那儿。

“你让开!”

“九斤在里头记账。”程立本说。

“记什么账!记账管什么用!”

“记完了他说怎么办。”

“他说不打呢!”

程立本没有答。

四点二十六分。

陈九斤从医务室里出来了。

他手里拿着阮玉兰那本册子。

走廊里那两百来个人转过头。